跟秦懷安聊完，秦小霜就轉身上樓回宿舍。

　　今晚不需要去教室上自習，梅曉婉約她在寢室裡織毛衣。

　　國慶節過後，女生宿舍樓裡突然颳起了一陣織毛衣的龍捲風。

　　很多女生都開始熱衷於織毛衣、織圍巾。

　　有愛人、有對象的，就給男人織；沒有的，就給自己織。

　　上一世的秦小霜，像大多數農村家庭婦女一樣，不但會做地裡的莊稼，家裡的活兒除了煮飯餵豬餵雞鴨收拾家務，一家人的針線活兒也是要做的。

　　結婚以後，織毛衣這種事兒流行起來的時候，她也跟人學了不少好看的針法。

　　家裡大人小孩的毛衣，每年她都會抽空熬夜織上好幾件。

　　因此，當梅曉婉也開始心血來潮要學織毛衣時，秦小霜就買了兩斤毛線，準備給瞿臨川織一件毛衣，順便教一教梅曉婉。

　　去年年底，秦小霜在滬上大商場裡給瞿臨川買了一件黑色的羊絨毛衣，她發現他老是喜歡穿那件衣服。

　　今年，她就給他織一件藏青色的毛衣，讓他換洗吧。

　　瞿臨川經常要外出訓練，黑色和藏青色都是耐髒的顏色，正合適。

　　說實話，秦小霜最近才突然想起，她還從沒給臨川哥織過毛衣呢。

　　她親手給他織的，他應該會很喜歡。

　　梅曉婉初學織毛衣，還學不會複雜的針法，隻會簡單的沒有圖案的平針。她看了看自己才織了半幅的紅色毛線衣，又看了看秦小霜都快完工的毛衣。

　　「啊！秦小霜，你怎麼織這麼快啊？」

　　梅曉婉嚷嚷道。明明兩人一起開始的，卻被遠遠拋在後面了。

　　秦小霜經常在織毛衣的時候，陷入無邊的沉思。

　　「啊？」秦小霜瞬間回神，「你剛開始學，不著急，慢慢來。織熟練了，速度就快了。」

　　「哎呀！你不但動作快，還織得這麼好看！這個棱形花紋真漂亮！」

　　咋咋呼呼的姑娘羨慕地瞅了瞅秦小霜手中織著的毛衣。她知道這是秦小霜給瞿副團織的，人家織得這麼用心，哪裡像是不在乎自家男人的呢。

　　隻怪她自己想多了。

　　「這花紋，你以後可得好好教我！我想給我爸也織一件。唉！我爸養我都二十年了，我都沒送給他一件禮物。」

　　梅曉婉手頭的沒織完，又想到下一件。

　　「放心！一定教你！咱們梅師長要是知道他家千金這麼貼心，可不得高興壞了。」

　　秦小霜隨口應她。

　　隨後便想起，自己也要抽空給老爸也織一件毛衣吧。畢竟自己兩世做老爸的女兒，好像都沒有給老爸送過親手織成的毛衣呢。

　　前一世的自己長大成人後，很快嫁人。然後是年復一年的為婆家操勞，根本顧不上娘家；

　　這一世的自己，直到如今，這麼多年，好像也隻今年高考成績出來後，讓老爸老媽狠狠安慰了一回。

　　——

　　幾天後的中午，關琳娜家的人來寢室，當著兩位室友的面，把她的東西都收拾帶走了。

　　還是開學報到那天，秦小霜見過的那位頗貴氣的中年婦女來的。隻是與那次不同，那張昔日精心保養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憔悴神色。

　　不過，所有關琳娜留在寢室的物品，她依然沒有動手親自收拾，是她帶來的一個四五十歲左右阿姨模樣的人幫忙收拾的。

　　見她一直面無表情，根本沒有想跟人搭腔的意思。秦小霜和梅曉婉都很識趣地沒有向她打聽關琳娜的消息。

　　反正遲早會知道的。

　　果然當天下午，輔導老師來班上通知了關琳娜被取消入學資格，被勒令退學的事情。

　　不過，同學們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都沒有表現得很驚訝。

　　但對於室友秦小霜和梅曉婉來說，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她們覺得寢室裡的空氣都新鮮舒服多了。

　　這個周末，當秦小霜回家，把這個消息告訴瞿臨川的時候，他並沒有很驚訝，也沒有想要在這上面多說什麼的意思。

　　隻是詢問她在學校還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兒沒有。

　　「真的沒有啥不開心的了。」

　　「隻是，被關琳娜冒用成績的那個人是誰啊？太倒黴了。就是不知道大學能不能重新給人家補一個錄取通知書？否則人家就太虧了，畢竟影響了人一輩子的前途呢。」

　　秦小霜忍不住問出了很多同學心裡的疑問。

　　瞿臨川看了一眼善良的媳婦兒，「應該會的吧。這種事兒，既然已經查出來，總得給人家一個合理的交代，是不是？」

　　「也對哦，臨川哥。那你說，那個人會被重新錄取到復大外語系我們班上嗎？」

　　聽到那個無辜的人還有機會補錄上大學，秦小霜不禁高興起來。

　　「這個……應該不會吧。但是也可以根據當初填的志願，選擇別的大學吧。」

　　瞿臨川垂下眼簾，掩住了裡面閃爍的眸子。

　　雖然臨川哥分析得很有道理，秦小霜還是覺得他好像知道更多的內幕似的。

　　她狐疑地瞅了他好一會兒，最終沒有將心底的疑惑問出來。

　　她原本還想問一問他，關於關琳娜被舉報這件事情，他是不是做過什麼，看他這麼平靜，也沒有想要告訴她的意思。

　　就打消了跟他確認一下的念頭。

　　反正關琳娜被舉報退學已經是事實，至於由誰檢舉這事兒的，已經不太重要了吧。

　　——

　　一晃眼，就進入十二月中旬，滬上外灘附近，有一場冬季國際商品博覽會召開。

　　秦小霜得知消息，興緻勃勃地請秦懷安帶她去見一見世面。

　　國際商品博覽會就在剛落成的貿易大樓裡舉行。

　　秦懷安作為經濟系的高才生，這種活動是他了解當前經濟形勢的直接窗口，為他以後寫學術論文積累素材。

　　對於秦小霜來說，純粹屬於個人愛好。

　　但這個年頭參與博覽會的商品並不太多，七層大廈隻擺了兩層的展位。

　　進口的商品裡面，電子產品居多，像松下、日立、夏普、三洋等品牌的電視機、收錄機等品牌，都能在博覽會上看到它們的影子。也有些項鏈、手鐲、耳環和胸針等國外流行的珠寶。

　　而出口商品，主要還是初級產品，如農產品和礦產資源。這個時候出口的農產品主要有布匹、砂糖、茶葉、水果罐頭、新鮮水果等，比較單一。

　　而國內商品展位上，品種就多一些。

　　秦小霜特意去農產品、副食品、手工藝品等展位上看了看，記下了經銷商名稱和地址，電話。

　　以後如果有需要，再逐一聯繫。

　　因為她發現，這些展位上居然有母親手工做的那類腌菜，以及手工編織、綉品。

　　在搽耳村，村裡女人有空閑就勾勾鞋底，做刺繡。男人們就喜歡編一些藤編、竹編用品自用，偶爾拿到集市上賣了補貼家用，但買的人並不多，因為家家戶戶基本都有，很少有人花錢買。

　　秦小霜覺得這些明明很普通的東西，怎麼一擺上展位，倒是一下子顯得特別精緻了呢。尤其是有些東西用久用舊之後反而更有一種古樸典雅的韻味，看起來簡直就是藝術品。

　　或許，在外面這些大城市人的眼裡，搽耳村的東西還有特別的價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