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霜睡眼惺忪的下樓，看到一身泥濘的瞿臨川時，頓時驚了。

　　「臨……臨川哥！」

　　秦小霜驚叫一聲，想問他從哪兒回來，搞得這一身泥。

　　可是昨晚才下過暴雨，很明顯，臨川哥這是趕了夜路回來了。

　　瞿臨川站在台階下，一邊彎腰用棍子刮掉鞋上和褲腿上的稀泥，一邊看著扶著門框的丫頭。

　　這一刻，他覺得今晚著急忙慌地趕路，是值得的。

　　看到他的小霜丫頭的那一剎那間，他的心裡瞬間感到踏實又滿足。

　　「小霜，你這是還在等我嗎？」

　　在夜裡朦朧燈光的映射下，瞿臨川的一雙黑眸熠熠生輝。

　　秦小霜抿嘴瞪他一眼，想說誰在等他了，不要自作多情。

　　可是一看見臨川哥這樣半夜趕路的辛苦模樣，就咽下了想懟他的話。

　　隻是朝他瞪了瞪眼，不吭聲。

　　然後替他拿來了涼拖鞋。

　　「你先上樓去睡吧。我洗好了再上去。」

　　瞿臨川看她睡眼朦朧、呵欠連連的可憐樣兒，就讓她趕緊回房休息。

　　瞿臨川的那一雙解放膠鞋實在太髒了，已經糊得看不出原來樣子了。

　　林桂珍給他打來一盆水，讓他就在院裡把腳沖洗乾淨了。又從竈房裡爐子上提了一壺熱水去洗浴房。這樣一身泥濘，總得洗得乾乾淨淨的才好睡覺。

　　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

　　瞿臨川頗為內疚，這麼晚了，還攪得嶽母從床上爬起來。

　　「媽，您快去睡吧。」

　　「好。臨川，你洗好了，也趕緊去休息吧。」

　　林桂珍關好大門，看著瞿臨川進了洗浴房，才上樓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秦小霜半夜正睡著，突然被叫醒，瞌睡沒了大半。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想起臨川哥一身泥濘地去洗澡，肯定沒有拿換洗的乾淨衣服。又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去衣櫃裡給他找衣服。

　　睡覺穿的寬鬆上衣外褲和內褲都給他拿了一件，才下樓去。

　　夜深了，家裡靜悄悄的。

　　隻有一樓洗浴房裡還有嘩嘩的水聲，在暗夜裡異常清晰地響起。

　　瞿臨川站在房內，已經把身上快速洗了一遍，他剛用半桶水把自己從上到下澆了下來，就聽到有人下樓了。

　　那腳步聲，瞿臨川很熟悉。閉著眼睛都能猜到是誰來了。

　　那腳步聲停在洗浴房門口時，他一下拉開門，「小霜。」

　　瞿臨川一手正拿了塊棉布擦拭身上的水珠，一手順手拉開了門。

　　一陣沐浴過後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秦小霜發誓，她活兩輩子都沒見過這樣子的臨川哥。

　　在頭頂柔和而朦朧的白熾燈泡下，在一室的氤氳水汽中，身姿修長挺拔的男人向她走來。打濕後的烏黑短髮，被他用手指攏在頭頂往後梳去。

　　他寬厚的胸膛和結實的腰腹，線條清晰明朗，在夜裡燈光照耀下，閃著柔和的光澤。

　　目光掃到那強健的大腿上面。等等，秦小霜正想看一看他大腿上的彈片傷痕，是不是還有痕迹，卻一不小心瞥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她有些驚悚地眨眨眼，又趕緊閉上了。

　　「臨……臨川哥！」秦小霜羞惱萬分。

　　瞿臨川的一雙黑眸，因為沐浴顯得更加明亮了些。此刻他雙眼灼灼地盯著因為看見他的身體而趕緊閉眼的小媳婦兒。

　　「怕什麼？又不是看不得？」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又因為有點疲憊，聽起來帶著磁性的暗啞。

　　太晚了，他不打算繼續逗他容易害羞的小媳婦兒了。

　　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衣服，轉過身來幾下穿在身上。

　　然後，攬了她的腰，上樓回自己的新房。

　　已經快到夜裡十二點半了。

　　兩個人回房後就直接鎖上房門，準備上床睡覺。

　　隻是秦小霜摸了摸瞿臨川滿頭濕意的頭髮，又找了塊乾淨毛巾給他再擦了一會兒。

　　臨川哥身體素質好，不代表不會頭疼感冒什麼的。

　　瞿臨川倒是一臉滿足地享受了他的小媳婦兒偶爾的溫柔體貼，然後上床抱著人，安心地睡去了。

　　——

　　半夜才睡著的秦小霜，第二天，毫無懸念地起晚了。

　　不是一點點晚，而是睡到半上午十點半過才起來。

　　本來不用睡到這麼晚的。

　　早上醒來的時候，被素了二十四年的男人，忍不住又折騰了一通。

　　結婚後的年輕男人，大抵就是這樣子的吧？

　　秦小霜雖然也能理解，可是這樣的臨川哥，還是需要她花時間去慢慢適應的。

　　秦小霜起床穿好衣服，下樓後才發現母親已經帶著小妹出門了。

　　瞿臨川在竈房裡忙活，在準備做午飯了。

　　看見秦小霜終於起來，瞿臨川給她端來洗臉水，又趕緊把鍋上溫著的半碗粥和兩個雞蛋給她擺在桌上。

　　還不忘再拿來一雙竹筷。

　　臨川哥這樣的表現，像個勤快的新媳婦兒，秦小霜覺得自己倒像個十足的懶漢了。

　　秦小霜咬著筷子，坐在桌前。眼睜睜地看著圍著花圍裙的男人，一臉認真地給她剝水煮雞蛋。

　　剝完還遞到她嘴邊，讓她咬上一口。

　　秦小霜被迫咬完一大口，囫圇吞下。

　　「臨川哥，其……其實你不必這麼賢……賢惠的。」

　　秦小霜有些狐疑地盯著瞿臨川。

　　以前的臨川哥，有時候也這麼好，可是沒有表現得這麼明顯。

　　瞿臨川伸手揉了揉她的腰，不知道他的小媳婦兒還累不累？

　　這兩天，又軟又香的媳婦兒實在讓他忍得很辛苦。

　　「哪能呢？我不表現好一點，被我媳婦兒休了怎麼辦。」

　　男人薄唇輕抿，說得還煞有介事似的。

　　秦小霜朝他翻了一個白眼，一把搶過他手中的半顆雞蛋。

　　瞿臨川也不管，繼續替她剝另一顆雞蛋。

　　秦小霜喝幾口粥，把半顆雞蛋一下丟進嘴裡，幾下嚼碎咽下。

　　瞿臨川怕她噎著，擡起手輕輕拍下她的背，又將另一顆剝好的蛋遞到她嘴邊。還不忘湊到她的耳邊道，

　　「我會盡量表現好一點，不讓我的小霜媳婦兒休了我。」

　　他那樣兒實在殷勤，讓秦小霜不忍拂了他的意。隻好轉頭又咬了一口雞蛋，嚼巴了吞下。

　　「唉呀！臨川哥！你一天睜琢磨些啥呢。放心！你這一輩子，我都要罩著你了。」

　　上門女婿臨川哥，好像心理有點脆弱。

　　秦小霜覺得自己以後得對他溫柔點，多關心一些。

　　這樣想著，她把瞿臨川手裡剩下的半顆雞蛋拿了，塞進他的口中。

　　「臨川哥，我吃飽了。這半顆你吃了吧。」

　　渾然忘了這剩下的半顆雞蛋還沾了她的口水。

　　可瞿臨川一點也不介意，他張口就吃下了小媳婦兒餵給他的東西。

　　從小到大，隻要是他的小霜丫頭讓他吃的，他從不拒絕。

　　秦小霜簡單吃完早飯，就和瞿臨川一起準備午飯。

　　說是一起做飯，不過是瞿臨川非要把她圈在竈房裡。

　　當他想起叫「小霜」、「媳婦兒」的時候，發現人就在自己跟前，觸手可及。

　　或者，隻是坐在竈門前燒火，也想把她抱著，坐在他的腿上。

　　那種安寧和幸福，是他很多年前就渴求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