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蒜皮的小事，你記了這麼多年，老三老四是外人嗎？」她指著自己心口：

　　「我這個當娘的是外人嗎？

　　誰家姑娘不是護著弟弟長大的，誰家兄弟不幫襯姐姐的。

　　你為他們付出，那如今你大嫂不也給你介紹了個好對象，老三不也時常孝敬你這個二姐。

　　他長這麼大，都沒給我買過一件新衣服，倒是先給你買上新裙子了。

　　我這個當媽的都不計較這些，兒女都是我的，我當然是希望，你們姊妹幾個都能過得好。

　　隻要你們過得好，我苦點累點又咋的了，可你怎麼能說我這個當娘的對你不好啊。

　　向山柚，你沒良心啊，你沒良心啊！

　　哎喲，老頭子啊，你倒是早早走了不受氣，不曉得我這個人老遭人厭的老婆子，要受兒女的氣啊。

　　哎呦~，我不活了，讓我去死吧，活人幹啥呀，當娘的活成我這一概念，還不如死了算了啊！」

　　向山槐趕忙給老娘順著背，轉頭說向山柚：

　　「二妹，你這兩天到底抽啥瘋？媽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非得挑這個時候來氣媽。

　　真把媽給氣進了醫院，咱家名聲好聽是不是，真是的，你也年紀不小了，說話之前能不能過過腦子，咋啥話都能說得出！」

　　「向山槐！」向山柚叫住他：「輪到你來裝好人了？那你倒是說說，媽身體不好，你作為好大兒，這些年，你都奉獻了些啥？

　　吃飯你第一，幹活你溜邊邊，遇事你打哈哈，擔事你等我出頭。

　　向山槐，活該你不長個，躲在老娘和婆娘褲襠下過日子，天都讓女人給你撐著，你說你能耐在哪兒呢？

　　哦，我忘記了，你也不是沒付出，別的本事沒有，倒是給你老娘折騰出了兩個大孫子，也算是你為向家做的貢獻了。

　　可惜，能力不行，造人你都造不好，生的兩個兒子，都是跟你一樣的歪瓜裂棗，又蠢又壞。

　　難怪趙秀芳寧願找個賣肉的，也不稀罕跟你滾被窩！」

　　「你！」這話傷到向山槐了，他眼睛瞪圓，麵皮漲紅，胸口猛烈起伏，肺簡直要炸開，被老四打斷的鼻樑骨疼的厲害。

　　「向山柚，你....你是個啥東西，敢....敢這麼說我，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我看你這是這兩年掙了點錢，仗著自己有點小本事，不曉得天高地厚，以為全家人都得敬著你了！」

　　他最恨人家說他沒本事，他雖然個矮人小，不也一樣生兒育女，哪點不行了。

　　可這會兒，向山柚公然打他七寸，把他臉皮踩在地上摩擦，這口氣怎麼咽的下去。

　　向山柏見向山柚越說越過分，忍不住皺眉：

　　「二姐，你太過分了，大哥怎麼說，也是我們家的長子，你怎麼可以......」

　　「我漏了你了？」向山柚看這一家子，沒一個順眼的東西：

　　「他不是個好東西，你又是個什麼好玩意兒？

　　向山柏，老四不讀書，那是他學習不好，可我的學習比你差嗎？

　　我小學連著跳級，爸走的時候，我都上初二了，還有一年時間我就可以參加中考。

　　學校老師哪個不說我有前途，勸我不要輟學，就那麼一年時間，熬一熬就過去了。

　　可你們給我這一年時間了麼，媽也好，大哥也好，還有你們幾個，一大家子有兒有女的，沒我向山柚，你們就不能活。

　　逼著我回家，擔起了養家的重責。

　　向山柏，當年我輟學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你說二姐，將來我考上了，肯定不會讓你再吃苦。

　　可後來你考上了，我得給你賺學費，你工作了，我得給攢彩禮錢。

　　向山柏，我就比你大了一歲，我怎麼就擔起了你媽的責任啊？」

　　前世她想不明白，明明她還有一年，以她的成績，考個中專不成問題，畢業之後包分配，不是能更好的拉扯弟弟妹妹麼。

　　為什麼李淑雲就不願意，非得拉她回家掙工分。

　　後來，她就明白了，她有沒有前程不重要，李淑雲缺一個幫手，是她眼面前的困難。

　　而且，她生怕自己飛得太高走得太遠，萬一哪天就不受她管束，扯斷了拉著她的那根風箏線，飛到她看不見的雲端裡。

　　這才是她不讓自己上學的真實緣由。

　　她將她的翅膀折斷，讓她成為兄弟姊妹的養分，轉過來怪她沒出息，老姑娘尋不到好人家。

　　王月蘭不樂意向山柚指責向山柏：「二姐，你說話講點道理，不讓你讀書是媽不讓的，又不是山柏不讓，你憑什麼把這事怪到他頭上。

　　你以為山柏在學校裡日子好過嗎？穿的吃的都是最差的，有時候甚至要喝水充饑。

　　你們總覺得他分配工作，當了城裡人很風光，大事小情都想讓他來辦，就沒想過，他不容易找誰幫忙！

　　人家家裡出個能幹兒子，全家幫忙，你們呢？除了扯後腿，還能幹嘛？」

　　向山柚鼓掌：「說得真好，老三，你上學工作沒靠別人，那你把當初我給你的學費還我呀！

　　你上了兩年，一年學費98，加上每個月我給你20元的生活費，還有你在學校各種亂七八糟的開支，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年300塊，整個中專下來600元，我沒多給你算吧？

　　你畢業後剛工作，宿舍安置要錢，我又給了你200，你沒忘吧？

　　你結婚，彩禮300，外帶48條腿的傢具，鳳凰牌自行車156元，全部加起來給你算500，不多吧？

　　既然你說你沒靠我，那你把這1300還我吧！」

　　王月蘭愣了一下，向山柏每個月有20元的生活費？

　　學校是有補助的，他要是有20的生活費，至於過得緊緊巴巴，還得要她時不時救濟麼。

　　向山柏臉沉了下去：「二姐，我讀書是花了家裡一些錢，但這.......」

　　「等一下！」向山柚糾正他的說法：「老三，你花的不是家裡的錢，是我的錢！

　　你媽吃藥十幾年，連去地裡拔個草都說頭疼難受身子虛，她上哪兒給你掙錢去？

　　你大哥也天天喊著身體不好，連自己孩子都養不活，你不會以為他能給你錢吧？」

　　王月蘭不服氣：「二姐，你這麼能耐，那你這錢又是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