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兒？」

　　向山柚很是意外，居然會接到李煥兒的電話。

　　「你在那邊還好嗎？」

　　「好！」李煥兒說話比以前要流暢很多：「秦伯伯人好，奶奶好，老師好，大姐好，大哥不太好！」

　　向山柚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那個大哥，是秦家小兒子秦嶽川。

　　去年，沈開雋去海城，給秦嶽川介紹了一個專家，據說做了手術，據說康復訓練各項指標不錯，還是有希望再次站起來的。

　　「大哥怎麼不好了？」

　　李煥兒嘟囔著：「他總是兇我，罵我笨蛋，姐姐，我不笨，老師說我可聰明了！」

　　向山柚笑著安慰她：「對，我們煥兒不笨，可聰明了，下次他再罵你笨，你就給他找個特別難的題收拾他！」

　　李煥兒樂了：「這個主意好，不過，大哥也不是特別的壞，他會給我買好吃的，奶奶也會罵他，他不敢兇我了！」

　　小姑娘聲音帶著喜悅，能聽出她在那邊過得不錯。

　　「姐姐，你不用擔心我，這裡的飯好吃，房間也很乾凈，沒人打我，也沒人欺負我，我很開心！」

　　向山柚聽了半天，也沒聽出關於李大娘母子的事，看來煥兒應該是不知道這事兒。

　　「電話給我！」

　　就在她納悶的時候，那頭電話換了人。

　　「嫂子，您好，我是秦嶽川！」

　　向山柚詫異，秦嶽川就在李煥兒旁邊？

　　那頭，秦嶽川繼續道：「嫂子，她就是個心性單純的小孩子，我覺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最好不要告訴她，至於李家人，我會處理的！」

　　看來，秦家人對李煥兒是真的很好，把她當做家人。

　　「行，我知道了！」

　　她本來也沒打算，讓李煥兒知道家裡的事。

　　李大娘可就沒向山柚這想法，她覺得這事兒，都是因為李煥兒引起的。

　　要是李煥兒當初不去向山柚廠裡工作，她家裡也不會少了一個人幹活兒，她兒子也就不會去上班，自然也不會引來現在這些事。

　　第一次打電話，李煥兒沒接。

　　她熬了一星期，壓根等不住一個月，又給那頭打了電話過去，又哭又鬧，說李煥兒要是不接電話，她就要去市政府上訪，說秦家人搶走了她孫女。

　　終於，等來了李煥兒的電話。

　　「死丫頭，你沒良心啊，你出去了就不管家裡人，你知不知道你二叔被人關起來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要是沒了，咱們老李家的香火可就斷了啊！」

　　她哭了許久，也不見那頭有動靜。

　　「你說話呀，死丫頭，你腦子傻，嘴也啞巴了嗎？」

　　李煥兒慢吞吞道：「你一直哭，不讓我說話！」

　　李大娘氣急：「那你現在說啊，你不是認識很多當官的嗎，讓他們趕緊打個電話，把你二叔放出來！」

　　李煥兒的思維，還停留在上一句香火上。

　　「奶，現在賣香火的挺多的，還有廠子專門生產這個，缺啥也不能缺這個，二叔要隻是個香火，那斷了就斷了唄，咱換個新的！」

　　李大娘氣得五臟六腑都在冒煙：「你個不長腦子的玩意兒，那能一樣嗎？你二叔那是......」

　　李煥兒接話：「奶，我長了腦子的，秦二哥說我腦子還挺好的，比誰都聰明，二叔跟別的香火不一樣，我知道，因為別的香火能賣錢，二叔不能賣錢，還花錢，所以，二叔是劣質賠錢貨，應該早點扔掉！」

　　一旁聽她說話的秦嶽川把頭扭到一邊，剋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也不知道什麼樣的老太太，居然拿香火傳承那些大道理，來跟一個心思單純的不能再單純的小姑娘講，這已經不是雞同鴨講了。

　　李大娘忍住被氣到吐血的衝動：「我不管，你趕緊把你二叔弄出來！」

　　李煥兒很奇怪：「為什麼要出來，二叔不喜歡幹活兒，喜歡到處結交朋友，裡頭有吃有喝還有房子住，還有好多好多的人，聽說個個都是人才，二叔會喜歡的！」

　　「蠢貨！」李大娘捏著話筒，破口大罵：「那是坐牢，是坐牢！你懂不懂，趕緊把你二叔弄出來！」

　　李煥兒似乎一點都聽不出老太太的憤怒，還很開心道：

　　「奶，你一直想給二叔找個有吃有喝的地方，這下願望達成，你一定開心的要爆炸了是不是？奶奶，這麼開心，要不要買點香火過來，給你慶祝一下！」

　　砰！

　　那頭電話掛斷了。

　　李煥兒拿著電話，一臉茫然：「我奶奶是不是高興傻了？」

　　秦嶽川抽了抽嘴角：「是，她高興的瘋掉了，你挺會安慰人的！」

　　李煥兒笑得眉眼彎彎：「我就知道我進步了，何大姐也說我懂事兒多了，嗯，我二叔終於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的工作也一天比一天順利，我奶奶也一天比一天開心，我們家的日子都變好了，真好！」

　　秦嶽川瞧著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撐著欄杆望著明媚的陽光。

　　嗯，真好！

　　「一點都不好！」李二叔最後一次見李大娘，哭得稀裡嘩啦的：

　　「娘，我在裡頭一點都不好，吃的菜裡沒有一滴油，啃得都是梆硬窩窩頭，每天都要幹活兒不說，還要被人欺負，娘啊，我不想在裡頭待下去了，你趕緊讓李煥兒那死丫頭，把我弄出去啊。

　　實在不行，你把那傻子叫回來，賣了換錢，花錢找關係把我弄出去也行啊！」

　　李大娘哭得眼睛紅腫，恨不能鑽過探望玻璃牆，進裡頭替兒子受罪。

　　「別指望那死丫頭了，那個不懂事的蠢貨玩意兒，還不如當初生下來就溺死的好，指望不上，指望不上啊！」

　　李二叔造成的財物損失性質太過惡劣，向山柚要追究，李家賠不起，就隻能是坐牢了。

　　李大娘企圖去軍區找李煥兒，被村支書給攔下了。

　　「煥兒現在是國家的人，每個月也給你錢了，你要是非得去給國家找麻煩，那往後這錢你就別要了！」

　　李大娘心疼兒子，又捨不得每個月的錢，天天坐在家裡嚎啕大哭，罵李煥兒，罵向山柚，都是狼心狗肺的爛心肝玩意兒。

　　周順英母親也在罵女兒爛心肝：「你就是見不得你弟弟好，遇上點啥壞事，都喜歡往他身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