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是人不？」

　　向山柚去市裡送貨，正趕上年底正忙的時候，她見李彩蓮忙得腳不沾地，索性留下來幫忙。

　　一直忙到天黑，餓得飢腸轆轆的兩人，關了門，就去附近小麵館吃了個飯，也懶得回家做了。

　　李彩蓮說起向長軍便一肚子的火：「晚霞還在上大學，他就帶著他那寶貝大頭兒子，去了京城，打算讓晚霞請假幫忙照顧孩子，帶著去醫院找專家給孩子看病！」

　　向山柚筷子都差點掉地上：「他咋想的呀，晚霞還是個學生，哪有空去照顧孩子啊！」

　　李彩蓮越說越氣：「可不是，他到處打聽，聽人家說京城那個什麼協和醫院，有個特別厲害的專家，治那方面疾病手拿把掐的。

　　他說晚霞在京城上學，那好歹有點人脈，肯定能想辦法，託人找專家給他兒子看病！」

　　向山柚無語了。

　　向晚霞再是厲害，她也就是個學生，她上哪兒認識人脈去。

　　「長軍叔在城裡打拚多年，好歹也算有幾分見識的人，咋還能提出這麼奇葩的要求呢！」

　　「這就叫奇葩？」李彩蓮嗤之以鼻：

　　「還有更奇葩的呢，向長娟不是離了婚，一直呆在家裡沒臉見人麼。

　　老頭子嫌她丟人現眼，一門心思想把她給嫁出去，到處相親，這個看不上，那個不合適。

　　老婆子就起了心思，讓我問晚霞的老師，有沒有離婚死老婆的。

　　再不濟，讓她大姑去人家家裡做保姆，說不定日子久了，就能勾搭男主人當太太了！

　　還說那向小英不就這樣上位的，那向小英都能行，向長娟咋就不能！

　　真是的，她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晚霞攤上這麼個奶奶和姑姑，我都替她臊得慌！」

　　李彩蓮說完才想起，那向山柚不就是向小英的姑姑麼。

　　「不好意思啊，柚子，我這一時嘴快，說話沒個把門......」

　　「沒事！」向山柚心想，向小英自己都不介意的事，她有啥好介意的。

　　她倒是不知道，王桂花居然那麼會做夢，還想讓離婚的女兒嫁到京城去。

　　「那晚霞寒假還回來不？」

　　「我讓她別回來，家裡這攤子事，瞧著就堵心，得虧當初離了婚，不然我得讓他們家給噁心死！」

　　李彩蓮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她有一天還能穿得乾乾淨淨，幹著體體面面的工作，靠自己也能養活兩個閨女。

　　向山柚想起向春梅說的事：「我聽說，有個老師在追求你？」

　　李彩蓮老臉一紅：「你咋知道這事兒的？」

　　向山柚笑了笑：「上次送貨過來，遠遠瞧著他給你送水果過來，處的咋樣？」

　　李彩蓮還不到四十歲，她要是想結婚，那也是應該的。

　　「隨緣吧！」李彩蓮無所謂道：

　　「她前頭媳婦生了兩個女兒，生老二的時候難產沒的，那不是現在計劃生育，又不讓多生。

　　他老娘就想讓他再婚後生個兒子，你說，我這也生了兩閨女，都這個歲數了，能不能生不說，誰能保證，生就一定是個兒子啊！」

　　向山柚點頭：「這倒也是！」

　　一說到生孩子的事，李彩蓮關切道：

　　「你這一年多了，還沒動靜，要不找個菩薩拜一拜？」

　　向山柚也回了一句：「隨緣吧，孩子也是講緣分的，該來自然會來的！」

　　她的身體一直都是老邢在調養，老邢說她身體已經調養的差不多了，不要太過焦慮，保持好心情，孩子自然會有的。

　　臨近年關，兩個工地要做申請，要結算工人工資材料，廠子還在加班加點的趕貨，趁著年底走貨。

　　徐陽已經開始設計春款了，年前必須打版做出來。

　　「海城那邊電視台，三月裡，要舉辦一個時裝展覽會，徐陽問咱們要不要參加？」

　　方明明拿資料給向山柚。

　　向山柚看了下資料：「參加啊，必須參加，這樣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參加！」

　　方明明指著資料最下方：「可是模特隊，要自己準備，咱們還得拉個模特隊出來，這事兒有點麻煩啊！」

　　他們這邊相對比較落後，女孩子做模特，少不得被人說是不正經。

　　向山柚拿著資料，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

　　「這事可行，不過咱們不自己組建，找人合作！」

　　養個模特隊，肯定不現實。

　　方明明發愁：「可我真不認識這樣的人啊！」

　　向山柚笑道：「你不認識，你忘了咱們徐設計師，他是什麼專業出身的！」

　　方明明看向徐陽：「對呀，大設計師，你不是還帶模特隊，去過國外麼，這方面你肯定有認識的人啊！」

　　站在窗前的徐陽，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神色很是悵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明明湊到向山柚耳邊低聲：「聽說，他去國外的時候，是和他女朋友一起出去的，結果，他女朋友留在了國外沒回來.......」

　　徐陽回頭：「方明明，你說話的聲音，太大了！」

　　方明明一點都沒背後說人的尷尬：「不是我說話聲音太大，是你耳朵太靈敏了！」

　　徐陽沒理她，對向山柚道：「向總，你要是同意，這事我就去準備，所需經費，我會做個詳細計劃！」

　　「徐老師，你家有親戚過來了！」樓下有人喊。

　　徐陽一聽說是老家來親戚，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

　　他下樓後。

　　向山柚問方明明：「年底給徐陽的分紅，財務那邊算出來了嗎？」

　　方明明翻出財務那邊給的分紅明細：「已經做出來了，按你的要求，在臘月二十之前，把工資還有分紅都發放到位！」

　　徐陽做事認真負責，審美也能符合大眾需求，沒有那種清高獨特的個性主張，向山柚還是蠻欣賞他的。

　　"夠不夠還他之前的債？"

　　方明明嘿嘿一笑：「咋不夠，他每個月的獎金提成可不少，上個月找我借了點錢，不但把債都給還清了，年底分紅過後，老婆本都有了！」

　　樓下的徐陽突然喊了一聲：「明明，你來一下！」

　　方明明愣了一下，指著自己鼻尖：

　　「他是在叫我？幹嘛叫的那麼親熱，我跟他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