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向山柚同志吧？」

　　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牽著沈茉莉找上門來。

　　向山柚心裡隱隱有些不踏實：「您是.....」

　　婦女從兜裡掏出個小紙條來：「這是你親戚給你留下的紙條，她今兒天不亮就走了，說這孩子是你們家的，讓我給您送過來。

　　您看，孩子也給您送過來了，我就先走了！」

　　向山柚心頭升起怒火，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齊二舅母居然會這麼陰險，直接把娃一丟跑路了。

　　這是賴定了她和沈開雋不成。

　　沈茉莉背著個小書包，擰著手指，低頭盯著腳面不說話。

　　向山柚嘆了口氣：「你吃飯了沒？」

　　沈茉莉低頭不說話。

　　向山柚不是沒帶過孩子，她帶過的孩子可不少，可沈茉莉這身份，就讓她心裡膈應。

　　「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她把沈茉莉帶去了巷子口的早餐店，要了包子油條小米粥。

　　「吃吧！」

　　沈茉莉咽了下口水，依然低頭不說話。

　　向山柚耐著性子：「你吃吧，你爸是你爸的事，跟你沒關係，吃個飯，我不會問你要賬的！」

　　沈茉莉這才怯怯伸手，拿著包子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看她吃飯的動作，應該是個教養很好的孩子。

　　「你先吃著，我出去一下！」

　　她得給沈開雋打個電話，看看這事咋弄。

　　哪曉得，那頭告訴她，沈開雋出去跟人談事了，找不著人。

　　這年代電話聯繫不方便，就這點不好，找個人總是大費周章。

　　向山柚掛了電話，回到早餐店，卻見沈茉莉壓根沒動，眼睛通紅。

　　老闆娘過來：「柚子，這你親戚家小孩兒啊，剛怕你跑了，不給她結賬，急得都哭了！」

　　向山柚心頭嘆了口氣，大人的事，總是會牽連無辜的小孩子。

　　沈茉莉是很可憐，可一想到她爺爺奶奶、她爸爸媽媽，還有她外公外婆，向山柚就打心底喜歡不起來。

　　「吃吧，在沒找到你家裡人之前，我是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沈茉莉這才低頭繼續吃飯。

　　向山柚把沈茉莉帶去了廠子裡，丟給她一本之前給李煥兒買的科普小人書，轉頭就去忙工作了。

　　方明明拎著甘蔗進來，看見沈茉莉愣了一下。

　　「誰家的？」

　　向山柚翻著賬本：「沈開宇家的！」

　　方明明深吸一口氣：「就是害沈大哥坐牢十年那個混球？」

　　「嗯！」

　　「不是，她爸害沈大哥坐牢，你還......」

　　向山柚按著計算器，頭也不擡道：

　　「那咋辦，他們家那些不良親戚，把孩子給送過來，我不接，誰知道人家半夜丟招待所跑路了，我總不能看著孩子丟著不管吧！」

　　方明明低聲罵了一句：「這家子真是沒一個好人！」

　　一扭頭，見沈茉莉盯著她看。

　　她連忙擺手：「小孩兒，我沒說你啊，我是說你們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啊呸，說啥呢！」

　　向山柚說啥也沒背著沈茉莉的意思，這麼大的孩子，還是沈家那樣家庭長大的，她要什麼都不說，搞不好人家將來還拿她當仇人。

　　讓這麼丁點大的孩子接受現實是挺殘忍，但她家長輩做事，也沒替她想過。

　　方明明拿了出庫記錄過來：「向小英那個店賣的不錯，開業第一個月，她的月銷售額，就達到了三萬，比我們這邊兩家店都要成功！」

　　向山柚點點頭。

　　向小英接觸的那個圈子非富即貴，有錢人不少，開張第一個月有這個營業額不奇怪。

　　別看現在好多人吃不飽飯，可那個年代都不缺有錢人，這時候第一批下海的，還有煤老闆已經錢多得花不出去了。

　　向山柚翻了下出庫登記：「她拿的都是高端定位的，中低檔次都沒拿，看來她店裡客戶定位很明確了！」

　　方明明坐在辦公桌對面：「你這個侄女，心野得很，她已經在申請第二家店了，她那意思還要開一家大眾品牌店！」

　　廠裡開了兩條生產線，一個是走高端市場，主打一個洋牌子PrettyIady，另外一個便是以最初蝴蝶夫人為藍本的，隻單取了一個蝴蝶Butterfiy。

　　向山柚打算在全民認知審美還沒提高的年代，就叫蝴蝶夫人，等到新簡約潮流時代來臨時，在改名叫蛻變，主打一個與時俱進。

　　蝴蝶這條生產線，就主打中低端市場，畢竟這才是主流。

　　「看來，她是大錢小錢都不想錯過，新店面，她找好了嗎？」

　　「找好了！」徐陽拿著照片進來：「是在大學城附近，還挨著一家電影院，地理位置不錯，而且門面也夠寬敞！」

　　徐陽喜歡向小英選的店，個個寬敞明亮好設計，還不限定經費，不差錢的感覺，就是自由自在。

　　向山柚轉著筆頭：「她這家店才開張不久，又接著弄下一家，會不會步子邁的太急，到時候準備不夠妥當，影響我們的品牌形象？

　　咱們要開店，肯定不能盲目擴張，要把銷售服務貨物幾個環節都把控好，這事，你們有沒有開會做過討論？」

　　她見過太多品牌，起來的時候勢如破竹，可衰敗的時候，也是兵敗如山倒，迅速的叫人咂舌。

　　她做生意這麼久，深諳一個道理，凡事都不能著急。

　　方明明拿出一份報告：「做過調查了，針對於她那邊的銷售服務等綜合測評，這個店還是可以開的。

　　她現在讓人加班加點的幹，銷售人員已經在百貨大樓那邊進行培訓，爭取在月中開業，趕上年底這波熱潮！

　　不過，她有要求，就是要求冬裝到時候賣不完，咱們這邊給做調換！」

　　「可以調換，但要保證調換率，核算一下成本和積壓情況，保證在一個合理範圍內！」

　　幾人談完向小英新店開張的事，又說起廠裡的生產。

　　負責外邊對接的方明明指著窗外：「隔壁那個鞋廠，不行了，據說已經兩個月發不出工資。

　　如果年底還不能發工資，估計就得騰出來，我已經讓我媽跟人打過招呼，如果這個鞋廠挪了出來，咱們就趕緊接手，擴展出一個車間來！」

　　鞋廠！

　　向山柚尋思，那不就是朱水瓊踮著腳尖找的富二代周海明家裡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