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煥兒袖子打橫剛想去搓鼻涕，被向山柚眼疾手快抓住，拿了紙給她。

　　「以後擦鼻涕用這個，不許用袖子！」

　　李煥兒傻傻笑了一下。

　　當她目光落在寫滿算術題的字上，眼神就變了，那是一種對於擅長且熱愛的癡迷。

　　她似乎都沒怎麼過腦子計算，就在紙上寫下了她的答案。

　　「老天！」拿著計算器的方明明震驚無比：「我這計算器才按到第五題，她10道題都做完了，啥腦子啊，運算速度比計算器還快！」

　　向山柚沉默片刻，再次拿起筆，這一次，她沒出單純的運算題，而是給她出了幾道眼下初中的應用題。

　　李煥兒咬了下筆頭，她不懂運算規律，亂七八糟卻是飛快得出了答案。

　　方明明震驚無比：「姐，你給她出幾道高中的題看看！」

　　向山柚想起剛剛高考過的向晚霞，提過今年高考的一道數學難題，她當時還跟向晚霞請教過，當即給寫了出來。

　　方明明一看這題，頓時覺得頭大。

　　「這.....這隻怕是高考才會有的題吧？」

　　就在她以為，李煥兒肯定做不出來這道題的時候。

　　李煥兒飛快動筆，不但把題給解開了，連解題思路步驟都寫得一清二楚，將兩人徹底給驚呆了。

　　「不是~」方明明指著那兩道初中的題：「這個你不會解，這個你倒是解的步驟清晰，為啥呀？」

　　李煥兒表情依然獃滯，許久才冒出兩個字：「見過！」

　　見過？

　　方明明和向山柚面面相覷，她在哪兒見過？

　　一旁看熱鬧的黃玉英突然道：「她家隔壁有個不想上學的小子，那傢夥復讀了幾年都沒考上，她喜歡看，那傢夥就把書都給了她。

　　她.....她不會就是自己看書學會的吧?」

　　李煥兒經常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原來村裡人以為她就是在看故事書之類的，可後來有人無意中發現，她看的居然是人家的高中數學課本。

　　「哈哈哈，一個傻子，看高中數學，還看得有模有樣的，哎喲，笑死了！」

　　還有那種見不得別人好的老人，故意拿著小學課本過去問李煥兒。

　　「哎，傻煥兒，曉得這個字念啥不？」

　　村裡人的目光聚焦在李煥兒身上，讓她局促不安，目光呆愣不曉得如何是好。

　　「哈哈哈，這是小學二年級的東西，我小孫子都認的字，這麼大個人了，還讀了幾年書，連這個都不會！」

　　「就是，她會個啥呀，她能把自己名字寫好都不錯了，還看高中數學書，她看得懂個屁！」

　　「真有意思，這年頭，連傻子都會裝文化人了！」

　　李煥兒是不懂看人臉色的，任憑村裡人如何嘲笑奚落，她依然認認真真看她的書，就像小孩子撿到了心愛的玩具。

　　但沒人知道，她是真的看明白了。

　　黃玉英不敢置信看著向山柚：「向總，她.....她是真的學會了這些高中題？」

　　方明明回過神來：「何止是會，她這分明是......」

　　她要怎麼說，李煥兒的水平，分明已經超過了很多中學老師，這不是天才是什麼？

　　黃玉英神色複雜不已：「沒上過學，也沒老師教，她.....她靠自己學會了？」

　　她家那個上初中的小子，留級一年，如今數學還是不及格，能不能考上高中，她已經不指望了。

　　而眼前這個傻丫頭，爹是傻的，媽是瘋的，居然靠自學學會了高中數學，這讓她情何以堪。

　　黃玉英此時就一個念頭，回家把兒子屁股給抽爛。

　　傻子不如的玩意兒，白瞎了這麼多年的學費。

　　向山柚回去後，就跟沈開雋感慨這事：

　　「我以前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所謂天才這事，可今天遇上李煥兒，我突然覺得，真有天才這麼一說！」

　　沈開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別人眼裡，同樣是天才啊！」

　　向山柚抿嘴笑：「我算哪門子的天才啊，我呀，是被生活逼得沒了退路，不得不多學點東西，讓自己多點生活技能啊！」

　　沈開雋好奇道：「你說的那小丫頭，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向山柚肯定道：「能不厲害嗎，我已經把這幾年高考難題都給她了，她做起來就跟小學加減一樣簡單，你說這能不厲害麼！」

　　而且，她覺得李煥兒並不算真正的低能兒，隻是無人引導，腦子處於沒開發的混沌狀態。

　　沈開雋若有所思：「那你把她看好點，別讓她家裡人把她給毀了！」

　　向山柚也是這麼想，她甚至還在想，回頭找個學校，讓李煥兒去借讀，別浪費了這麼好的苗子。

　　沒想到，沒等她聯繫好學校，沈開雋就帶人來了。

　　「柚子，這是我老師，秦老師！」

　　沈開雋帶來的老人約莫七十歲左右，滿頭白髮，戴著副厚厚的老花鏡，這個年紀，身形不見一絲佝僂，反而挺拔如年輕人。

　　向山柚心裡猜測，這位隻怕是部隊上下來的。

　　「秦老師您好！」

　　秦中華看著向山柚點點頭：「開雋是個好孩子，你也是，不錯不錯！」

　　三人進了辦公室。

　　沈開雋便讓向山柚將李煥兒叫來辦公室。

　　李煥兒進來時，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

　　她身體太瘦，也餓得快，向山柚便讓吳嫂子蒸飯時順帶著蒸點饅頭，給她上班時加餐。

　　秦中華瞧著李煥兒：「不是說是個小丫頭麼？」

　　向山柚笑道：「真是個小丫頭！」

　　被陳大媽剃了光頭的李煥兒，如今頭髮長出來，沒發育的乾瘦身形，配上寸頭，清秀的五官，瞧著就是個模樣俊俏的小男孩。

　　「孩子，你過來!」秦中華招手讓李煥兒過去。

　　李煥兒縮在向山柚身後不動。

　　向山柚拍拍她的肩膀：「別怕，爺爺是好人，跟著爺爺有肉吃！」

　　一聽有人吃，李煥兒眼睛亮了起來。

　　向山柚帶上辦公室門。

　　陳大媽湊了過來：「老闆，你不會真想送那傻丫頭去上學吧。

　　老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她就是腦子再好使，攤上她那一家子，也能把人煩死，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