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向山柚回頭,見一個穿著藍色連衣裙,白色高跟鞋,約莫30左右,容顏娟麗的女人。
藍色連衣裙款式不錯,穿著也很得體,隻是顏色微微泛白,可見是洗的次數有些多了。
她望著沈開雋似乎很激動,眼裡泛著淚光,似故人重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你還好嗎?」
「很好!」沈開雋聲音波瀾不驚。
可在他身邊的向山柚,還是察覺出他有一瞬間的愕然,胳膊肌肉微微緊繃,隨後又很快恢復如常。
她心下詫異,沈開雋素來沉穩,這還是第一次見他不易察覺的失態。
女人眼睛漸漸泛紅,癡癡望著沈開雋:「我....我想過很多次和你.......」
「這是我愛人向山柚!」沈開雋突然打斷她的話,聲音近乎冷漠的向她介紹身邊的向山柚。
女人眼裡閃過失落,隨後強顏歡笑:「是....是嗎?你愛人....很漂亮啊!」
向山柚微微點頭,算是跟眼前女人打招呼。
沈開雋抿了抿唇,拉著向山柚轉身要走。
女人叫住了他:「開雋,你....你不給你愛人,介紹一下我嗎?」
向山柚聞言愣了一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出於女人的直覺,她猜測眼前的女人,隻怕和沈開雋有過一段過往。
沈開雋緩緩轉身,聲音冷漠不帶一絲感情:「陌生人而已,我愛人沒必要認識!」
他拉著向山柚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背後傳來隱隱約約的哭泣聲。
向山柚心底有太多的疑惑,但她沒有開口問。
回到招待所的沈開雋,忙著整理體育中心的資料,似乎街頭偶遇的那個女人,隻是千萬路人當中的一個路人甲,不值一提。
次日,沈開雋去見宋海軍介紹的老邵。
向山柚整理好了資料,下樓吃飯時,在招待所樓下再次見到了昨日那個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黃色襯衫白色西褲,挎著個半新不舊的小皮包,頭髮微卷似乎打理過,看著比昨日要精緻活力的多。
「你還來找沈開雋的吧?」
女人回頭,臉上表情局促不安:「我.....他......」
向山柚指了指旁邊的茶水攤子:「去那兒坐坐吧!」
老太太擺的茶水攤子,撐著一把大傘。
向山柚要了兩杯茶,開門見山道:「你不是來找他的,你是來找我的,想說什麼,說吧!」
女人擰著挎包帶子,眼圈又開始泛紅:「對不起,我....我知道我不該過來打擾你們,可是我.....我真想知道過得好不好!」
向山柚喝了口茶:「前女友?」
女人愕然擡頭:「你怎麼會知道?」
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來,略帶苦澀道:「他定是跟你提起過我,他那人表面看著冷漠,實際上真愛上一個人,那就會全心全意對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人家!」
向山柚敲了敲桌子,提醒她:「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她坐在這裡,不是來聽她說自己丈夫是一個什麼樣人,而且還是從前女友口中說出來。
「我....我叫馬秋媛!」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突然被向山柚提醒,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時有些惶惶。
「我來找你,也不是為了給你添堵,讓...讓你跟他之間起芥蒂,我....我隻是想問問,他...他過得好不好?」
向山柚很想笑,反問一句:「你既然是他前女友,他坐牢十年這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一個前程大好的人,突然身陷牢獄,整整十年,你問我他過得好不好。
你隨便看一下法制欄目,也該清楚,坐牢的人,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吧!」
「對不起,對不起~」馬秋媛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滑落,嘴裡不停喃喃:
「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當初要不是我,他也不會......」
向山柚靜靜看著她,不明白馬秋媛突然找上門來,又在她面前哭得稀裡嘩啦,到底是想幹嘛。
馬秋媛哭了許久,哭得茶水攤老闆娘都頻頻側目,像是在懷疑向山柚欺負了眼前這個柔弱的女人。
她才慢慢平息情緒,抽噎著道:「我....我不知道,我想知道他的消息,我又不敢打聽,像是不知道他過得好與不好,我心裡的罪惡就能減輕一些。
我....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我....我不知道.....」
她說話語無倫次,有種傷心到絕望的痛苦,又似乎在祭奠她逝去多年的愛情。
「我....我13歲時就認識他,那時候,我家裡出事,我被送回老家,我外婆和他他們家是鄰居!
我....我那時候膽子很小,怕蛇怕老鼠怕毛毛蟲,村裡小孩兒都欺負我,隻有他.....隻有他會保護我!」
向山柚喝了口微微有些苦澀的茶水,隨著她的講述,似乎看到了從城裡來的乾淨小姑娘,嬌嬌怯怯站在滿是泥土的田埂上。
周圍全是嘲笑譏諷她的小孩兒,那個在陽光下露出一口白牙的少年,光著腳丫跑了過來,趕跑了欺負她的小孩兒。
從此,他成了她生命裡的光,帶著她走過野草覆蓋的田埂,牽著牛在山坡上,尋找紅色香甜的野果子。
從茂密的樹葉縫隙中探出頭來,丟給她一個黃燦燦的梨,也會在她飢腸轆轆的時候,悄悄遞給她一個煮熟的鳥蛋。
向山柚心裡突然有些酸,那是沈開雋與馬秋媛的世界,是她從未有過的世界。
她的13歲,沒有勇敢的小哥哥保護,隻有自己一身泥濘,像個狼崽子一樣,守護著弟弟妹妹,被迫用瘦弱的肩膀,為孱弱的母親,年幼的弟弟妹妹努力撐起一個家。
「他16歲時,因為部隊特訓班招生,把他給帶走了,18歲時,他來信說,讓我再忍一忍,將來會娶我過門,我就不必在寄人籬下,受人欺負了!」
馬秋媛哭得眼睛紅腫,臉上滿是對那時的緬懷。
向山柚從口袋裡掏出紙巾給她:「後來呢?」
「後來?」馬秋媛看著她的身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向山柚回頭,見沈開雋大步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