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婆娘，你還敢跑，你特麼把我們當猴子耍是不是？」

　　張元平衝過來，一把揪住向山柚的長發，舉起手就想扇巴掌時，突然一道亮光閃過。

　　他本能擡起頭，隨即響起咔嚓咔嚓按快門的聲音。

　　餘小貴見狀不對，急忙上前指著拍照的男人。

　　「你幹啥呢？把膠捲給我！」

　　拍照的男人，一點都不怕他：「我是都市報記者沈淮昀，拍照是我的職業，憑什麼給你？」

　　「天吶！」買飯回來的王亞妮，飯菜啪嗒掉地上，上前抱著向山柚大哭。

　　「你們....你們真的太過分了，要搶我們的錢也就算了，要我們的進貨、出貨、經銷商賬本也算了。

　　你們....你們身為.....，怎麼可以恃強淩弱、喪盡天良，對我們老闆做這種事啊，太不是人了！」

　　向山柚靠著王亞妮，聲音虛弱但立場堅定無比。

　　「你們想要搶啥都行，但想要我沒臉沒皮，出賣尊嚴伺候你們，不可能！」

　　這話讓周圍鄰居瞬間憤怒：「都解放多少年了，還有這種逼良為娼的事，你們....你們對得起你們身上那身皮嗎？」

　　「太過分了，國家都支持自由經濟發展，我們起早摸黑，做個生意到處要打點，你們吃拿卡要，還要這麼欺負人，這還是人嗎？」

　　大家想著做個生意，這個單位那個部門的，面對奇葩顧客的刁難，還有各種拖欠和詐騙，做個生意比給人做孫子還要卑微可憐。

　　眾人心裡怒氣被點燃，一時壓不住了。

　　「打死這些狗日的，讓他們這麼欺負人！」

　　餘小貴被嚇到：「沒有，我們沒有，是她打電話叫我們過來，我們是......」

　　向山柚哭了起來：「是，是我打電話叫你們過來，也是我讓你們把我店裡貨架推倒，讓你們把我衣服全扔地上用腳踩。

　　錢，也是我塞你們口袋裡的，我身上的傷，也是我自己折騰的。

　　你們什麼都沒做，沒問我要任何東西，也沒逼著我幹啥。

　　你們是好人，天底下再好不過的人，我不敢惹你們這樣的好人，我隻想安分守己的做生意，掙幾個辛苦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好不好？」

　　「你！」張元平氣得渾身發抖，瑪德，他一個老江湖，今天陰溝裡翻船，被這娘們陰了。

　　周圍人在向山柚一口一個好人的控訴下，那仇恨目光，恨不得把兩人給撕了。

　　沈淮昀進店裡拍了不少照片，隨後問張元平：

　　「執法講究文明、公平公正公開，你們為什麼要把人家的貨給扔地上？」

　　「我沒有！」張元平辯解：「是她們自己......」

　　「你撒謊！」王亞妮憤怒吼道：「你們當時進店就跟土匪一樣，到處扔到處砸，這事不光我們店裡員工看見了，幾個顧客也被你們嚇跑了。

　　還有我們隔壁店老闆也知道，人證物證都有，你別一張嘴就冤枉人！」

　　「對！」隔壁老吳站了出來：「我老吳膽小怕事，從來都是能躲就躲，但他們今天乾的這事，太過分了，是個人都忍不了。

　　我老吳哪怕做不成生意，被人抓去坐牢也得站出來，替人家說一句公道話！」

　　另一邊賣男裝的姚老闆瞥了眼，替人抱不平的老吳，心裡琢磨開了，老吳這老東西，最會見風使舵，無利不起早。

　　就跟那河裡王八一樣，有點風吹草動，就先把自己給埋了起來，今兒這樣的事.....

　　嗯，不對勁！

　　老姚不再猶豫，也跟著站了出來。

　　「沒錯，你們欺人太甚，還不讓咱們說句實在話了！」

　　老姚是單位退休乾的個體，那背後不能沒點人脈關係。

　　他都站出來說話了，那其他商戶也不再沉默了。

　　「對，你們這幫貪得無厭的老鼠，哪次過來是空手走的，都說破財免災，該給的錢給了，該孝敬的也孝敬了，你們還要欺負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打死這些不把人當人的狗日的，瑪德，這是想走以前官老爺的路子了是吧？」

　　被人團團圍住的餘小貴，突然想起袁科長那句話，差不多點得了。

　　難道那老東西，提前知道了什麼？

　　張元平怒吼：「我說了，我沒碰她，是她自己勾引老子！」

　　「我讓你囂張，我讓你個王八蛋囂張！」突然有個漢子沖了過來，照著張元平就是兩巴掌，扇得他臉頓時腫得老高，牙齦都出血了。

　　一旁「驚惶」不已的向山柚都給嚇了一跳，隨後想起，這老闆好像是樓下賣收錄機的。

　　聽說有個妹妹，長得很標緻，張元平這不要臉的，每次過去，都纏著人家小姑娘說話，搞得小姑娘對象鬧著退婚。

　　估計也是被人欺負狠了，這會兒徹底爆發了。

　　「幹啥呢，幹啥呢，都給我住手！」

　　派出所的人來了。

　　「同志，你們來的正好，這兩個人仗著自己是那啥部門的，吃拿卡要不說，現在還跟土匪進村一樣，對人家向老闆又搶又砸的，你看這弄成啥樣了！」

　　「是啊，太不是人了，仗著他們是單位人員，咱小老百姓就好欺負的很是不是？」

　　張元平還想抖威風，跟人套近乎：「都是在單位辦事的，我們也是執法......」

　　派出所的同志瞥了他一眼：「你是執法，我們也無權幹涉，但你打傷了人，還妄圖搶劫猥褻，這就歸我們管了！」

　　「你放屁！你誰呀，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我可是......」

　　張元平扯著脖子吼，卻不知道，有人拿著錄像機，將他的一言一行都給拍攝下來。

　　幾人被帶走，店裡受損情況，也被沈淮昀全部拍了下來。

　　謝世淮從方如蕙的廠子裡回來，才知道張元平和餘小貴被工商局的人帶走這事。

　　袁科長端著茶缸過來：「謝科長，都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差不多點得了！」

　　謝世淮身子往後一靠，神情自若道：

　　「多謝袁科長提醒，我雖然人年輕，但做事的分寸還是有的，不勞袁科長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