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少林見識過向山柚打人有多厲害，退後兩步，拉著蘇麗芳就跑，邊跑邊喊：

　　「瘋了，向山柚，你瘋了！」

　　向春梅有些擔心：「你媽最疼這個大孫子，你把他給打了，回頭他肯定會告狀！」

　　向山柚壓根沒放心上：「隨便他告唄，我還能躲著他們一家人不成！」

　　向少林回家還想找李淑雲哭，進門才發現家裡氣氛不對。

　　「媽，你啥意思，把家裡存款都給了老三，合著向山槐不是你親兒子是不是？」趙秀芳陰著臉逼問李淑雲。

　　李淑雲一拍桌子怒吼：「我說了，我沒給老三，沒給老三，到底要給你說幾遍!」

　　趙秀芳也吼了起來：「你是一直說沒給，那錢呢，錢去哪兒了？媽，你可別拿人當傻子，我可不是向山柚那個二傻子。

　　她早些年偷偷倒賣東西，後來在城裡開飯店，她有沒有自己藏私房錢，我很清楚。

　　她掙的一分一厘都給了你這個親媽，這麼多年下來，少說也該有兩萬塊。

　　現在，我說要給少林交學費，你說沒錢了。

　　這錢你要是沒給老三老四老五，那就更不可能給老二。

　　那錢呢？家裡錢去哪兒了？你說啊！」

　　趙秀芳越說越火大，她是沒文化，但家裡進項她記得可清楚了。

　　土地包產到戶第二年，鄉裡表彰萬元戶，李淑雲那會兒還蠢蠢欲動，想去爭那萬元戶的光榮匾。

　　向山柚勸她：「媽，財不可露白，老三老四還沒結婚，老五和小英少林幾個還在讀書，咱家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家裡有錢，心裡不慌，光榮匾也就是面子好看，沒啥實質用處。

　　要是二叔三叔還有舅舅、小姨他們知道咱家有錢，開口找你借錢，你借還是不借？

　　借了這個，不借那個行不行？

　　借這個五十，借那個一百，那個借少了的，是不是覺得吃虧了？」

　　向山柚左勸右勸，嘴巴都說幹了，李淑雲才打消這個念頭。

　　後來聽說萬元戶跟鄉長握手，還上了報紙，她還為這事，埋怨了向山柚好一陣兒。

　　那可是82年，向山柚就掙出了一萬。

　　這又過了好幾年了，李淑雲手上不可能沒錢。

　　向山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見趙秀芳逼老娘，提著煙袋鍋子，就要去打趙秀芳。

　　「哎，你個死婆娘，你為幾個錢，還來逼我媽，你還有沒有點兒媳婦的樣子！

　　少林年紀也不小了，那書就不讀了，誰讓他命不好，沒趕上他三叔那會兒的好光景!」

　　向少林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爸，我要讀書，我學習好的很，這次中考沒考好，不是我不會做，都是你們天天吵架，影響了我發揮。

　　你們要是給我一個安定的環境，我指定比三叔考的還要好！」

　　趙秀芳抱著兒子大哭：「兒啊，我苦命的兒啊，都是你老子沒出息啊，他就是掙不來錢的窩囊廢，你生在咱家，是老天不開眼啊！」

　　向山槐惱怒不已：「趙秀芳，老子給你臉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趙秀芳一抹鼻涕，指著自己腦袋：

　　「來來來，向山槐，你朝這兒打，老娘倒要看看，你個窩囊廢，敢動手不！

　　向山槐，我告訴你，老娘這條件，今兒跟你離婚，明天就能跟人扯證。

　　你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看老娘跟不跟你離婚!」

　　離婚兩個字，成功唬住了向山槐。

　　可惜，這一次，沒有向山柚在中間替兩口子調和了。

　　「哎喲，哎喲~」他捂著心口直叫喚：「你個臭婆娘，你...你存心想氣死我好改嫁啊！」

　　「行了，別鬧了！」李淑雲拍著桌子喊：「少林上學的事，我來想辦法，我想辦法，行了吧!」

　　趙秀芳撇撇嘴：「媽，你是為你大孫子，你朝我吼幹啥，我還不是希望你孫子出息點！

　　他爹，你給拿點錢，我買點肉回來給少林補補，我看他最近都瘦了！」

　　向少林嘟囔：「我要吃排骨!」

　　李淑雲埋怨道：「敗家孩子，排骨瘦巴巴的沒二兩肉，有啥好吃的，還是吃肥肉好，有油氣！」

　　向少林不高興道：「奶奶，你看看我這身上肥肉還不夠多啊，就是因為你天天給我吃肥肉，搞得我身上光長肥肉！」

　　向山槐從褲腰裡摸出兩塊錢給趙秀芳：「早點回來，少他媽在豬肉攤子附近晃！」

　　向山柚下午收攤後，決定買根豬腳回去燉，順道送一碗給沈開雋以表感謝。

　　她剛買好豬腳，一擡頭，就看到趙秀芳整理著衣服，從對面豬肉攤子後面小屋裡走了出來，跟身邊那個男人有說有笑的。

　　旁邊一個賣菜的大媽撇撇嘴：「騷婆娘，大白天的就跟人發浪，也不怕馬代勇婆娘突然找過來!」

　　「那不能！」另一個賣雞蛋的大姐小聲道：

　　「馬代勇婆娘回老家種地去了，咋可能知道城裡事嘛！」

　　向山柚假裝沒看見，從菜市場另一個出口走了。

　　向山槐不是不知道趙秀芳乾的那些事，隻不過因為不好娶媳婦，一直睜隻眼閉隻眼，甘願當個綠頭龜。

　　這一次，她不會去拆穿他兩口子之間的事。

　　但趙秀芳想這麼太太平平的過日子，那是不可能的。

　　欠了她的，早晚得還回來。

　　向山柚拎著豬腳回家，將泡好的黃豆下鍋，在煤爐子上燉的差不多，放了些冬瓜進去。

　　她盛了滿滿一大碗，灑上翠綠小蔥花，在牆頭扯了扯鈴鐺。

　　沈開雋順著梯子上來：「怎麼了？」

　　向山柚用網兜裝著湯盆，爬梯子上去遞給他：

　　「我燉了豬腳，你嘗嘗!」

　　沈開雋倒也不客氣：「多謝！」

　　向山柚決定入夥沈開雋的電器生意後，兩人之間交流溝通變多。

　　走大門叫巷子裡的鄰居看見，不免說閑話。

　　向山柚便在牆角裝了個響鈴，有啥事一搖鈴鐺，隻要沈開雋在家，兩人就能及時溝通。

　　她還沒下梯子，沈開雋又上來了。

　　「給你的！」

　　向山柚打開盒子一看，居然是個袖珍型的隨身聽。

　　「這個不行，太貴了！」

　　「水貨，便宜！」沈開雋丟下這麼一句話，直接跳了下去。

　　而另一邊，趙秀芳拎著兩斤排骨回去，見家裡多了兩個人，臉色刷的一下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