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柚一怔，這麼晚了，沈開雋在跟誰說話？

　　她放下碗走到門口。

　　店門口，周順英跪在沈開雋面前：「沈老闆，我求求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姐姐吧，我姐夫現在鬧著要跟我姐姐離婚。

　　他們還有三個孩子，要是離婚了，幾個孩子以後可咋辦啊！」

　　沈開雋毫不留情甩開她的手：「你姐姐唆使人過來害我媳婦的時候，你怎麼不勸著你姐姐與人為善。

　　現在出事了，就來讓我們大度原諒，誰給你的臉，讓你覺得，你下跪我們就能算了？」

　　不過一個多星期，周順英似乎瘦了很多，寬大的襯衣空蕩蕩的，臉上難掩滄桑疲憊，可見她這些日子，沒少為姐姐周順瓊奔走。

　　周順英見向山柚出來，連忙朝著向山柚磕頭：

　　「向老闆，求你大人大量，勸勸沈老闆，放過我姐姐吧。

　　我弟弟被人打傷了眼睛，我媽病得起不了身，現在我姐夫鬧著離婚，如果我姐姐再坐牢，我們這個家可就....就真的完了！」

　　向山柚半點不同情：「周順英，如果那天我愛人沒有及時趕來，我被王劍幾個侮辱，那等待我的，會是什麼樣的結局，你有想過嗎？」

　　周順英避開向山柚的視線，許久才訥訥道：

　　「你....你不也沒出事嗎。」

　　沈開雋火氣壓不住：「同為女人，如果當天我沒及時趕到，我媳婦這輩子都會陷在噩夢中，留下一輩子的陰影走不出來。

　　你居然能說出不也沒出事這種話，周順英，是不是在你心裡，你的家人是人，別人就不是人了?」

　　周順英抹了下眼淚：「我知道.....我知道這事對不住向老闆，可....可我們家.......」

　　沈開雋懶得聽她廢話：「你弟弟殘廢，你媽要死，你姐姐要坐牢，那都是他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

　　周順英，你可以出去了，你就是跪斷膝蓋，我也不會鬆口，放過你姐姐！」

　　周順英猛地擡頭：「沈開雋，你真就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沈開雋冷著臉：「犯法就該接受法律審判，你姐姐對我媳婦下手時就該料到會有今天，她就該承受罪惡帶來的後果！」

　　周順英顫巍巍起身，眼神充滿恨意看著夫妻倆：

　　「好！好！你們兩口子這麼狠毒無情，早晚會有報應的！」

　　她踉蹌著消失在夜色中。

　　孫細龍端了飯菜出來：「臉可真大，就她姐乾的那些齷齪事，沒算我嫂子這事，她姐也該判刑！

　　你們不知道，她那個姐姐跟幾個道上的來往，乾的齷齪事可不是一件兩件。

　　曉得肥皂廠附近那兩個理髮店不？」

　　向山柚從冰箱裡拿了瓶汽水給沈開雋：「那個靚女理髮店和金月理髮店？」

　　孫細龍點頭：「對，這兩個理髮店，就是周順瓊跟她那個姦夫王劍合夥開的，當初魏書記清理咱西鳳歪風邪氣。

　　那黑心娘們應該是早早聽到風聲，關門關的利索，倒是讓她躲過一劫！」

　　向山柚愕然，她沒想到，這兩個理髮店居然是周順瓊的。

　　她對這兩個理髮店那可真是記憶深刻。

　　五年前，她察覺城裡風氣變了，個體戶也能辦理執照合法經營了，她便想著四下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個店鋪。

　　那天，她找到肥皂廠附近，一場大雨突如其來。

　　她無處可躲，就躲進理髮店屋檐下避雨。

　　當時有個姑娘熱情招呼她進去。

　　向山柚在城裡跑了多年，天天跟執法人員打遊擊，也不是全然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

　　隻是那姑娘年紀小，瞧著也不過是十三四歲，說話還帶著一股子稚氣。

　　「這雨大的很，你看烏雲那麼厚，雨一時半會肯定停不了，我姑姑不在，你進來坐會兒也沒關係！」

　　入秋的大雨帶著寒氣，她全身淋濕凍得瑟瑟發抖，思來想去還是進了理髮店。

　　昏暗的理髮店裡，亮著一盞粉色小燈。

　　小姑娘不但拿了毛巾給她擦頭髮，還給她倒了杯熱水：

　　「來，喝口水暖暖身子吧，我跟你差不多大，我給你找件衣服換上，別給凍感冒了！」

　　小姑娘給她倒熱水又跟著拿乾衣服，她太過熱情，反而引起了向山柚的警覺。

　　她十幾歲就在城裡摸爬滾打，要是沒點警覺心，早八百年前就被人賣進了大山裡。

　　「那可太謝謝你了！」她接過衣服：

　　「我這跑一天了，困得不行，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在你家躺會兒！」

　　小姑娘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當然可以，樓上有房間，你躺就是，一會兒雨停了，我再叫你！」

　　她回答得太過爽快，甚至隱隱盼著向山柚留下，越發讓她覺得不對勁。

　　換位思考，她最多讓人進來避避雨，給口水喝，斷然不會熱情到給人拿衣服換，還讓人躺床上的道理。

　　她假裝喝了口水，隨後捂著肚子：

　　「哎喲，涼著了喝點熱的就不舒服，好像竄肚子了，有茅廁沒？」

　　小姑娘指了下後院：「喏，那就是！」

　　向山柚進了後院茅廁，捂著肚子在那哎喲哎喲的叫喚，邊叫喚邊小聲嘀咕老天爺不長眼，雨下的不是時候。

　　小姑娘站在門口等了半天，見她拉半天不結束，嫌外頭風雨太冷進去了。

　　向山柚見她不再盯著自己，慌忙從茅廁後方荒草叢裡逃了出去。

　　好在那時候的理髮店，沒後來做得好，廁所都在外面露天野地裡，要不然，她還真不一定能逃出來。

　　她逃出沒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幾個男人追逐的呼喊聲，要是她靈機一動，鑽進旁邊一個貨車下面，說不定就被人給逮住了。

　　那一次經歷太過恐懼，也讓她後來進城後變得更謹慎，幾乎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沒想到，那兩個理髮店，居然會是周順瓊開的。

　　小胡繼續道：「她打著理髮店的名頭，到處收學徒，說免費教小姑娘手藝，在鄉下騙了不少小姑娘。

　　小姑娘進了她的店裡，就逼著人幹那些齷齪生意。

　　前年，金鳳大橋那裡有兩姐妹，手拉手一起跳河，這事你們聽說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