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軍不奇怪，他就在市裡，離得近，過年也放假，隻要不值班都會回來陪老娘過年。

　　李玉蘭不喜歡跟婆婆住一起，但過年就那麼幾天，她還是可以接受的。

　　倒是宋海山這個大忙人，還是頭一回帶著妻兒一起在老家過年。

　　向山柚進門洗手就去廚房。

　　宋奶奶一把拉住她：「柚子，你過來跟奶奶說會話，廚房裡有你大伯娘和二嬸忙活呢！」

　　系著圍裙的李玉蘭拿了蒜出來，跟向山柚打招呼：

　　「就是，你這一年忙到頭，也沒個休息時候，今兒過年了，你休息休息，這不有我們呢！」

　　她說是這麼說，向山柚身為小輩，哪兒能坐著等菜上桌呢，還是去廚房幫忙收拾。

　　廚房裡，胡月茹居然擼起袖子在洗碗。

　　這可真是罕見的很。

　　要知道，胡月茹和宋海山結婚十年了，回老家的次數寥寥可數，能進廚房幫忙做飯收拾那是一次都沒有。

　　問就是宋海山心疼這個比他小了十幾歲的媳婦，總是以照顧孩子的名義，讓她嗑瓜子聊天，不捨得她進廚房幹活兒。

　　「柚子來了！」胡月茹擠出一絲笑來，主動跟向山柚打招呼。

　　砰！

　　也不知是哪個小孩放了個爆竹，驚得廚房裡幾個女人一哆嗦。

　　李玉蘭笑罵：「也不曉得是哪個皮猴子，這就等不及了！」

　　宋珊珊哭著跑進廚房：「媽媽，哥哥放爆竹，炸到我身上了！」

　　胡月茹撩起圍裙擦了下手，給孩子胡亂擦了把臉：

　　「不哭不哭啊，媽一會兒收拾她！」

　　宋珊珊一直被宋海山和胡月茹捧在手掌心裡，千嬌萬寵像小公主一樣長大。

　　現在她告狀，媽媽居然敷衍她，氣得一跺腳吼道：

　　「不行，你現在就出去打他！」

　　胡月茹一臉為難：「乖，先出去玩兒，媽媽還在忙呢！」

　　宋珊珊不依：「那不是有人嗎，你讓她們幹就行了啊，你出來，你去教訓哥哥！」

　　她拖著胡月茹不放手。

　　李玉蘭聽得心煩：「大嫂，這兒有我跟柚子收拾，你先出去照顧孩子吧！」

　　胡月茹感激的朝李玉蘭笑了笑，拉著女兒出去了。

　　李玉蘭撇撇嘴：「咱也不是說講重男輕女那一套，不管男孩女孩，總得教點規矩和禮數吧，瞧把孩子給慣的！」

　　向山柚笑笑沒吭聲，胡月茹再有不是，那也是宋家的兒媳婦，輪不到她一個外人多嘴。

　　她今兒累了大半天，其實想回家，自己兩個人隨便弄兩個菜就當過年的。

　　可宋奶奶非得喊過來，老人家就喜歡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不過去也不好。

　　李玉蘭到底是個有分寸的，說了一兩句也就不多說了，轉頭說起沈茉莉。

　　「開雋到底是個大度的，還能幫忙帶著孩子，那孩子好帶不？」

　　「挺好帶的！」

　　向山柚倒不是說違心話，沈茉莉這孩子早熟懂事，像是知道寄人籬下，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的。

　　她知道沈開雋不待見她，儘可能不在沈開雋面前找存在感，在家裡也是力所能及的幫忙幹活兒，學習主動性更是沒話說。

　　向山柚覺得帶這個孩子，比帶那幾個不省心的弟弟妹妹可強太多了，一點都不用她操心。

　　「姨！」沈茉莉跑進廚房，湊到向山柚身邊，給她嘴裡塞了顆糖：

　　「太奶奶給的巧克力，可好吃了！」

　　「嗯，挺甜的！」向山柚正在炸魚，拿筷子夾了個炸得酥脆的小魚給沈茉莉：

　　「吹一吹，慢慢吃！」

　　沈茉莉輕輕呼著熱氣，小心拿起小魚咬了一口，隨後眯起眼睛笑彎了嘴角。

　　「姨，真好吃，你也吃！」

　　孩子墊腳，把小魚舉到了向山柚跟前。

　　向山柚彎腰咬了一口：「嗯，是挺好吃的，就是這小魚太少了，回頭咱再去弄點小魚回來炸好不好？」

　　「好！」

　　「咋能叫姨呢，應該叫......」李玉蘭瞧著親如母女的二人打趣，想說不該叫姨，該叫大伯娘才對。

　　隨後想起沈開雋跟沈開宇如仇人，又怎麼會願意認這孩子是親侄女呢。

　　「出去跟小龍哥哥他們玩兒吧！」

　　李玉蘭見沈茉莉出去，湊到向山柚跟前小聲道：

　　「我聽老太太說，那兩位在監獄裡遞話，說是想讓開雋帶著孩子過去看看？」

　　向山柚隨口道：「嗯，我跟開雋都忙得很，沒空去！」

　　李玉蘭嘆了口氣：「你說這老兩口，說來也是高知分子，也不知道那心裡是咋......」

　　外頭突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向山柚聽著這哭聲不對，急忙沖了出去。

　　就見端著小碗的沈茉莉趴地上，磕了一嘴泥，正委屈巴巴的哭。

　　而宋珊珊一臉怒氣罵道：「討厭鬼！誰讓你來我家吃飯的，我家不歡迎你!」

　　向山柚趕忙將沈茉莉給扶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

　　宋海山大嗓門就從屋裡傳來：「胡月茹！大過年的，你連個小孩兒你都看不好是不是？」

　　胡月茹一哆嗦，趕忙去捂宋珊珊的嘴。

　　「珊珊，別說了，快給茉莉道歉！」

　　「我才不道歉！」宋珊珊一口咬在胡月茹手上，發脾氣大喊：

　　「這是我們宋家的，所有都是我的，我就不想看到這個鄉巴佬！」

　　向山柚心裡不舒服，起身剛想懟回去。

　　宋海山已經沖了出來，狠狠一巴掌扇胡月茹臉上。

　　『老子還沒死呢，你就把遺產都給安排好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把所有人都給打懵了。

　　發脾氣的宋珊珊眼神驚恐，一時都忘記哭了。

　　宋奶奶脾氣溫和，即便知道胡月茹背著兒子乾的那些事，也狠不下心讓兒子離婚，讓孫子沒了媽，更不會攛掇兒子打媳婦。

　　宋家兄弟也沒對女人動手的習慣。

　　回過神來的宋奶奶，小跑過去抓住宋海山罵：

　　「你幹啥呀，大過年的，你非得鬧晦氣是不是？」

　　宋海軍也趕忙過來拉住大哥：「大哥，過年呢，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別鬧得媽心裡不舒服！」

　　宋光明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譏誚，呵呵，從前多恩愛的夫妻啊，咋就動手了呢。

　　以前嬌氣萬分的胡月茹，此時卻是捂著臉低著頭，啜泣都不敢太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