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珍打開資料，眼圈漸漸紅了，片刻後，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柚子，當初撮合你跟開雋，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她兒子的死，張家母子有責任，張家那些叔伯也是幫兇，沒一個無辜的。

　　楊慧珍動作很快，沒幾天，向山柚就聽說，張家老三媳婦提刀把張老三給砍了，還把張文富一隻眼睛給弄瞎了。

　　派出所去調解，也隻說是家庭糾紛，把張老三媳婦給口頭教育一番算了。

　　這事兒鬧得不小，連一線吃瓜群眾方明明都聽說了。

　　「聽說張文富那個小兒子，還就是張老三跟張蓮花生的，而且，這個張老三和張蓮花是同學，當初張蓮花能去張家做保姆，就是他給介紹的。

　　那你說，他倆是不是早就.......」

　　張文富不曉得張蓮花沒領證但已婚已育，但張老三知道啊。

　　明知道對方有丈夫孩子還介紹給張文富，生個兒子說是張文富的，你說他安的啥心思？

　　「我能有啥心思，還不是蓮花跟了你好幾年，連個屁都沒有，我跟她就搞了兩次，肚裡就有了貨。」

　　二哥，是你不爭氣，我給你幫忙，你咋還怨上我了，你看看，你把我家給害的！」

　　張老三打著什麼樣的主意，向山柚也多少猜到一些。

　　無非就是打著張文富跟楊慧珍沒兒子，他生個兒子養在張文富名下，張文富和楊慧珍都得替他養兒子，兩家的錢財也都是他的。

　　可笑張文富，自以為會算計，人也在背後算計他。

　　向山柚跟方明明說笑一陣張家的事，轉頭問起方如蕙那邊廠子的事。

　　「下個月就是展覽會了，他們那邊籌備的咋樣了，你都打聽清楚了？」

　　方明明嘿嘿一笑，湊到向山柚耳邊小聲道：

　　「打聽清楚了，這裡頭還有個事兒，有意思的很！」

　　「什麼事兒？」

　　方明明賣了個關子：「不著急，等展覽會結束，你就知道了！」

　　向山柚擰了她一把：「死丫頭，你還跟我玩吊胃口這招了，到底是出啥事了？」

　　「啥事也沒眼下的事重要！」徐陽進來打斷兩人的嬉鬧：

　　「展覽會是在永州體育館舉行，就是沈哥在建的那個。

　　但那邊組委會也不知是咱們好處沒給到位，還是怎麼的，不但不讓咱們提前進去綵排走位，還把咱們這個名字放在不前不後的，這不是存心搞我們麼！」

　　向山柚接過那邊給的流程表，微微皺眉：

　　「不是說抽籤決定出場順序嗎？」

　　徐陽輕哼一聲：「說是這麼說的，可實際上呢，你看看，這幾家是國營單位，咱也就不說了，這幾家，哪家沒個背景來著？

　　向姐，沈哥在永州這兩年，不可能沒個認識的人，該找人咱還是得找人，不然，你光靠自己，連湯都沒得喝！」

　　向山柚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很多東西，你以為的公平公正，隻是讓你以為，實際上......

　　「這事兒不用麻煩姐夫，我給我舅媽打個電話！」

　　方明明轉頭就給李月琴打了個電話過去，把這事兒給講了一遍。

　　「舅媽，我們也不想走什麼歪門邪道，就想著大家都公平公正一點，可我們連進去綵排的資格都沒有，你說這事兒鬧得......」

　　「行，我明白了！」

　　李月琴掛斷電話，看向面前人：「芝蘭，你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你侄女的服裝廠？」

　　方芝蘭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月琴，咱們是多年老朋友，我也不瞞你，那孩子說是我侄女，可自小是在我身邊養大的，說是我親生閨女也不為過。

　　她呀，就跟當年的我一樣，陷入愛情無法自拔，月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嫌棄頹廢，我想儘可能，給她鋪平路，讓她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

　　李月琴目光落在蕙嬌服裝廠的那一行，下一行，就是向山柚的依凰制衣廠。

　　她斟酌許久，緩緩開口：「芝蘭，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有沒有想過當年留在向家灣的那個.......」

　　「月琴！」方芝蘭臉色一變：「你我至交好友，多年情同姐妹，那些我不想提及的過往，我以為，你應該很清楚!」

　　當年的事，是她這一生犯過最大的錯，是她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懊悔。

　　她刻意迴避關於向家灣的一切，更不希望有人提起，如此就能哄騙自己，當做曾經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李月琴一怔，隨即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抱歉，是我的錯，但這個......」

　　她手指點著那張表：「芝蘭，這個我實在無能為力，畢竟組委會那邊不是我負責，我也說不上話！」

　　方芝蘭臉色緩和幾分：「月琴，我知道你跟那邊不是直屬部門，但你肯定有熟人對不對，我聽說你娘家妹妹就是組委會成員。

　　我也不是給如蕙鋪路，就是希望她一切能順利一點，你....能理解吧？」

　　「能！」

　　就在方芝蘭鬆口氣的時候。

　　李月琴又補來一句：「可是方芝蘭，我的外甥女，她也在名單之內啊，如果你的侄女我要幫，我的外甥女，那我必然也不能看著不管。

　　你說，如此下去，對別的參賽單位公平嗎？」

　　方芝蘭面色尷尬：「月琴，你外甥女隻是你大姑子的.......」

　　「可我大姑子對我很好！」李月琴面無表情道：

　　「咱們姐妹多年，你應該知道，我家裡對我不咋樣，當年要不是我大姑子幫忙，我回不了城。

　　我婚後多年忙於工作，我兩個兒子都是我大姑子幫忙帶大的，你說，我的外甥女不比你侄女親？」

　　方芝蘭望著多年不見的老友，覺得有些事有些人，似乎已經變了，回不去了。

　　「抱歉，是我給你帶來麻煩！」

　　方芝蘭出李月琴單位大門時，心裡有些物是人非的酸澀，曾經那麼純真美好的姐妹，從什麼時候起變了味道呢。

　　「方....芝蘭？」

　　鄭國偉看著一閃而過的人影，急忙叫人停住車追了出去。

　　「芝蘭，方芝蘭，真的是你，你....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