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這是怎麼了？」

　　向山柚一看母女倆這表情，就知道有些不對了。

　　楊慧珍面容憔悴，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剛哭過的。

　　「茉莉」向山柚喊了沈茉莉出來：「帶彤彤去你屋裡一起寫作業！」

　　支開孩子，向山柚招呼陶桂蘭母女坐下，給兩人倒了杯熱水，這才開口問。

　　「開雋去城裡辦事了，大姑，這是出啥事了？」

　　楊慧珍臉側了過去，輕輕抽了抽鼻子，不想讓人看見她的脆弱。

　　陶桂蘭罵女兒：「柚子又不是外人，開雋就跟你親弟弟一樣，有啥不好說的！」

　　她生了三個閨女，楊慧珍是老小，大閨女結婚早，一家子都鄉下，二閨女讀書出來分配工作，在淮市工作。

　　小閨女楊慧珍留家裡招贅，因此，陶桂蘭一直跟著小女兒一起生活。

　　向山柚心裡越發狐疑，懷疑楊慧珍男人張文富出了啥事。

　　果然，陶桂蘭拍著腿，數落起張文富不是個人。

　　「你也曉得，他家窮，兄弟幾個就他讀書出來了，出來分配的工作也不好，還是跟慧珍結婚後，讓你宋二叔幫忙打點，才調到縣城這邊。

　　他家兄弟多，結婚困難，當初跟慧珍結婚的時候，說好了孩子跟咱們這邊姓，他老娘不願意，他到也替我們說話。

　　人嘛，都是相互的，他曉得體貼慧珍，知道我們家的難處，那我也體諒他們家。

　　他那個娘前年身子就不利索，躺床上起不來了，慧珍工作走不開，我就他娘商量，給她請個小保姆照管，錢我們這邊出一半。

　　我原以為他是個好的，沒想到啊，我出錢給他請的小保姆，倒是成了他的二奶！」

　　「啊？」向山柚是見過張文富的，瞧著個頭不高，挺老實憨厚一個人。

　　任誰見了，都得說一句，這是個老實人。

　　楊慧珍性格強勢，在家裡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張文富啥都得聽她的，洗衣做飯帶孩子，隻要在家，那就把楊慧珍給伺候的像公主一樣。

　　這樣的人，你說他在外頭養了個小的，誰敢信？

　　「這事兒......查清楚了麼，確定是真的？」

　　楊慧珍揪了一段紙巾，抹了把鼻涕：「錯不了，我過去的時候，恰好見著那個女人在奶孩子，還跟那死老太婆商量，想把孩子送過來讓我養！」

　　張母住在張文富單位附近，楊慧珍跟這個婆婆不和，知道她不滿意張文富上門這事，總是挑撥他們夫妻感情。

　　她秉持著能不過去就不過去，每個月抽那麼一兩天，和張文富一起帶著女兒過去看看婆婆，也算是儘儘孝道了。

　　那一天，也不到她去看望婆婆的日子，就是去附近工作，恰好有老鄉送了她兩罐自家的蜂蜜。

　　她想著張文富那陣兒一直念叨婆婆排便不好，想喝點蜂蜜水，打算順道過去，給婆婆送一罐子。

　　哪曉得，一過去，婆婆和那個小保姆張蓮花抱著個孩子逗。

　　她當時心裡就不舒服，心說這個張蓮花，每個月給了她工資，照顧人不好好照顧，居然還把孩子給帶過來。

　　再一想，又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張蓮花不是一直在照顧婆婆嗎，聽說她都沒結婚，這孩子是哪兒來的？

　　依著楊慧珍的性子，肯定會衝過去問個究竟的。

　　可那天，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她鬼使神差的頓住腳步，悄悄繞到了兩人身後絲瓜架後面。

　　「媽，你看，他笑了，哎喲，瞧這小人兒，嘴巴一張一張的，這是想說話了？他們都說娃長得像我，媽，你說他長得像誰？」

　　張母抱著孩子愛得不行：「當然是像我兒子了，你那小鼻子小眼睛的，我孫子要是像你，那可就毀了！」

　　楊慧珍聽到這話，怒火蹭蹭上來，偏偏腳站在那裡沒有動。

　　張蓮花的兒子，是張文富的種？

　　這怎麼可能，不是說張蓮花是他本家妹子麼，總不能......

　　「媽，你看這娃都八個月了，也該上戶口了，現在計劃生育搞得嚴，回頭成黑戶了，以後上學讀書幹啥都不行啊！」

　　張母逗著孩子：「你急啥，你富哥知道咋安排，反正楊慧珍沒兒子，到時候就說本家抱過來，養在她名下！」

　　張蓮花不樂意了：「可這是我跟富哥生的！」

　　張母瞪了她一眼：「是你生的又咋樣了，你有能調動工作的叔伯，還是有能賺錢的表弟？」

　　張蓮花低頭不說話了。

　　絲瓜架後的楊慧珍氣炸了，背著她生了野種，還想送過來讓她養，還貪圖她身邊的能幹親戚，可把這一家子給美死了。

　　「真是會做夢呢，背著我偷人生野種，還想讓我給你們養兒子，你們一家子還真是會做夢！」

　　她被怒火沖昏了頭，衝出去抓住張蓮花就是一頓打。

　　「楊慧珍，你幹啥？」

　　張文富回來時，恰好見著這一幕，當即上前把張蓮花虎護在懷裡。

　　張母還在一旁吆喝：「兒子，打這不要臉的東西，一個女人，還妄想爬到男人頭上作威作福，我看就是打少了！」

　　楊慧珍見張文富來了，再一想，今兒也不是過來看張母的日子，瞬間明白，這狗男人沒少來這邊，跟張蓮花私會。

　　「張文富，你個王八蛋，你敢背著我養小妖精！」

　　她對著張文富又抓又撓又咬。

　　張文富一開始躲閃，可老娘一直在邊上恨鐵不成鋼的攛掇，楊慧珍又不依不饒，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了楊慧珍臉上。

　　這一巴掌，也打醒了楊慧珍跟他十五年的感情。

　　張文富看了看自己的手，反應過來，先指責楊慧珍：

　　「你沒給我生個兒子，憑啥不讓我跟別人生，你總不會指望我張家也像你楊家一樣，以後招贅上門吧！」

　　這話比巴掌還要傷人。

　　楊慧珍氣得渾身發抖：「你怨我沒給你生兒子？張文富，你說這話，還是人嗎？」

　　「你慧珍姐不是沒給他老張家生兒子，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一連生了三個都是閨女，你，你慧珍姐頭胎就是兒子。

　　可孩子打小身體就不好，老生病，張文富那個媽，非說是我不會帶，說孩子要接地氣，她給帶回老家去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