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閃婚不見面,帶娃炸翻家屬院

第45章 謝團長,你媳婦叫胖丫嗎?

  窗外的夏蟬和青蛙一直叫個不停。

  輾轉難眠的喬星月索性從上鋪小心翼翼地爬下來,又坐在了下鋪的床沿邊上,看著安安寧寧腦袋挨腦袋地睡在一起。

  錦城入夏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

  這會兒兩姐妹額頭冒著細汗,碎發汗津津地粘在一起。

  喬星月擄了擄兩姐妹額間的發,又替她們擦了擦汗,隨即拿起放在旁邊的扇子,輕輕地給兩個娃扇了起來。

  這兩個娃的眼睛、嘴唇、額頭、鼻子、臉型,哪哪都長得像媽媽,可是一個娃花生過敏,一個娃有先天性哮喘。

  剛好謝家的人當中,謝叔有先天性哮喘,謝叔的兄弟也有先天性哮喘,而且都是先天性肺氣管狹窄引起的。學醫的喬星月知道,一般先天性哮喘的病人,多數原因都差不多,這種病因相似也很正常。

  可是更巧合的是,安安的花生過敏體質也和黃桂蘭和謝團長一模一樣。

  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加上之前胖丫媽曾秀珠和胖丫那好吃懶做的哥哥劉大柱,一起來錦城軍區找胖丫男人時,她意外得知當年被她睡過的那個排長還沒有死,而且排長的工資從四十八塊漲到了一百多塊錢,說明那個排長至少升為團長了。

  再加上今天傍晚,她乍一眼看到的尋人啟示上,謝團長被燒毀的結婚照。

  此時此刻,就算並沒有從謝團長那裡得到答案,喬星月卻已經有了七八分的肯定——很有可能,謝團長就是當年被她睡過的那個男人,謝團長就是安安寧寧的爹。

  明明等到天亮,就可以揭曉答案了。

  可此時此刻給安安寧寧扇著扇子的她,心卻跟貓抓似的,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這一夜,她在安安寧寧面前搖了很久的扇子,胳膊酸了便停下來,歇一會兒,繼續搖。

  到了後半夜,她才又爬到上鋪的床位上躺下來。

  可是躺下之後,依然久久無眠。

  哪怕這天晚上隻睡了四五個小時,喬星月隔天早上,依然六點鐘就起床了。

  準備熬點稀飯當早餐,可是看見米缸裡沒有米了,便蒸了一鍋饅頭,煮了一鍋玉米糊。

  吃過早飯後,喬星月獨自一人拿著糧票,去軍區大院的服務社買米去了。

  今天中午她和安安寧寧,還有謝家的人都要去陳師長家裡吃午飯,所以她不用買菜,就用糧票稱了二十斤大米,裝在布袋裡,扛著回了謝家。

  ……

  軍區大院,陳家。

  陳師長早早起了床,一大早便準備起今天中午要宴請喬星月和謝家人的午飯來。

  八點多的時候,他煮了一鍋五花肉,準備拿著五花肉做梅菜扣肉。

  他翻著鍋裡的幾塊五花肉,對著竈膛前的陳嘉卉說道:

  「嘉卉啊,為了表達誠意,你再去一趟謝家,讓喬同志和你謝叔蘭姨一家人,今天中午務必要來咱家吃飯。就說菜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讓他們早點過來喝茶。」

  陳嘉卉往竈膛裡塞了兩塊乾柴,拍拍手,起了身,「好嘞。」

  她露出微笑時,嘴角邊上有著淺淺的梨渦。

  可是梨渦很快消失,換作嚴肅,又道,「爸,但是,今天謝叔和蘭姨來了之後,你不要再提讓我和謝團長處對象的事情了。就算謝團長的離婚報告被批準了,也不許提。謝團長喜歡的人是喬同志,我不想當那個死纏爛打的人。」

  竈台前,陳勝華把筷子叉在煮熟的五花肉上。

  鍋裡的騰騰熱氣,映著陳嘉卉臉上既苦澀又釋懷的神色。

  陳勝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嘉卉啊,有你這樣善良又通透的女兒,爸爸感到很驕傲!」

  雖是驕傲,陳師長卻無比地心疼女兒。

  他的女兒樣樣優秀,喜歡她的男同志也不少,可她沒一個看得上的。

  唯一看得上的,又一次次陰差陽錯地錯過了。

  陳嘉卉露出微笑時,嘴角邊上那淺淺的梨渦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之意,「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一直不喜歡我,再不通透一點,選擇放下,豈不是自尋煩惱?」

  說著,陳嘉卉乾脆一笑,「爸,我去謝家了。」

  ……

  謝家大院。

  今天是休息日,謝中銘晨練結束後,在院裡霹著柴火。

  那些柴火是他去山上扛下來的松木,劈成一塊一塊的,再整齊地碼在屋檐下。

  他紮著穩穩的馬步,揚起斧頭,順勢將一截圓圓的木頭劈成兩半,汗水濕了他的衣衫,緊貼著他腰腹和胸膛間結實的肌裡之上,露出一身的硬朗之氣。

  柴火霹了一半,彎腰去撿那松木時,喬星月扛著一袋米從院門外推門而進。

  見她肩上扛著一袋米,看上去大約二三十斤重,謝中銘趕緊放下手中的斧頭,大步上前。

  「喬同志,你去買米怎麼不跟我說一聲。這麼沉,你是怎麼扛回來的?我來幫你。」

  說著,便要接過她肩上的米袋子。

  喬星月瘦歸瘦,可是謝中銘雙臂伸過來時,她的肩膀卻十分靈活地躲開了,「不用了,也不是很沉,我扛進去就行了,也不差這幾步路。」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疏離之意,甚至還有一種謝中銘摸不著頭腦的惱意。

  他是什麼地方,惹喬同志不高興了?

  說話間,喬星月看也沒看謝中銘一眼。

  她想著,這男人若就是安安寧寧的爹,五年多來卻對她不聞不問,不管她的死活,這還叫啥兩口子了?她心裡憋著一股勁兒,總覺委屈得很。

  可這股子委屈,又莫名其妙的。

  她還沒確定他是不是安安寧寧的爹呢!

  但十有八九了。

  上前幫忙卻落了個空的謝中銘,雙手依然僵在半空,保持著要替喬星月扛米袋子,卻連米袋子都沒碰到的動作。

  手裡空落落的,就像他空落落的心一樣。

  總感覺喬同志是在故意和他保持著距離,這種感覺讓他胸口又沉又悶,為啥喬同志在老太太和他媽面前有說有笑,一點也不拘謹。

  到了他面前,他連幫忙,她也要拒絕?

  這種感覺很不好。

  他站在日頭下,望著喬同志纖瘦的身影扛著一袋二三十斤的米袋子進了堂屋,直到瞧不見人了,他還望著堂屋的方向,眉頭緊擰著,滿眼挫敗感。

  喬同志是不喜歡和他走太近,不喜歡他幫她幹活?

  再說這也不叫幫她幹活,這大米全家人都要吃的,他上前扛一扛也是應該的,咋就不讓他扛了?

  他在大院裡,也是有別的女同誌喜歡過他,追求過他的。那些女同志,他從來不喜歡,她們靠近他的時候,他也會刻意保持著這種安全的距離感。

  所以,喬同志刻意和他保持著距離,也是一點也不喜歡他?

  日頭下,謝中銘站在那裡,糾結了半天。

  那抹失落和挫敗的神色,落在站在院門前的陳嘉卉眼裡。

  這失落的情緒,陳嘉卉再熟悉不過了。

  謝團長還沒娶胖丫前,她也試圖靠近謝團長。有一次她自己做了謝團長最喜歡吃的玉米餅,卻借著是她爸做的,要拿給他嘗一嘗的理由,遞到謝團長面前。

  謝團長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冷冷拒絕,說自己不愛吃,然後沒多說一句話,繞道走開了。

  那個時候,她眼裡的失落,也如同是謝團長此刻眼裡的失落一模一樣。

  陳嘉卉無比肯定,謝團長確實是喜歡閃閃發光的喬同志。

  也無比確定,喬同志對謝團長,好像沒啥想法。是因為謝團長的離婚申請還沒批下來,喬同志怕影響不好?

  喬同志果然和鄧盈盈不一樣,她有著很明確的分寸感,知道謝團長是有媳婦的人,所以不能越線半步,可喬同志這到底是分寸感,還是對謝團長沒那意思?

  陳嘉卉知道,就算喬同志不喜歡謝團長,她也沒有任何機會。但凡有一絲機會,她從小和謝團長一起長到大,謝團長就不可能對她態度那般冷。

  邁進謝家院子後,陳嘉卉又熱情地邀請了喬星月和謝家的人。

  謝家老太太腿腳不好,陳嘉卉早早便扶著她,去了他們家。

  快到中午的時候,喬星月和黃桂蘭也沒有空著手去。

  黃桂蘭給謝家人拎了一網兜的水果,喬星月也去服務社買了一包白糖、一包大棗還有兩斤牛皮紙包著的桃酥。

  王淑芬瞧著喬星月拿了這麼多吃的來,故作生氣狀,「喬同志,幹啥還這麼客氣?帶這麼多吃的,這多破費。」

  王淑芬知道她一個人養兩個娃不容易,「這孩子,凈花這些冤枉錢。下次王姨叫你來家裡吃飯,可不許再買東西來,否則王姨生氣了。一會兒這些東西你都帶回去,讓孩子們吃,王姨再給孩子捎點大白兔奶糖。」

  「王姨,我來你家吃飯,咋還能空手來。」

  「就這麼說定了,不然王姨跟你急。」

  喬星月覺得陳師長和王姨兩夫妻,人都蠻好的。

  尷尬的是,吃飯的時候,謝叔和蘭姨一人抱著安安寧寧坐在四方桌的一角,陳嘉卉和謝家奶奶坐一角,陳師長和王姨坐另一角。

  剩下的一邊,就隻能喬星月和謝中銘坐在一起了。

  喬星月總感覺,陳嘉卉安排座位的時候,是故意要讓她和謝團長坐一塊兒似的。

  但她也乾脆利落地坐了下去。

  隻是一張刷著紅漆的長條凳上,她和謝中銘中間隔的距離較寬,那明顯距離讓陳嘉卉瞧了,有些發愁。

  陳嘉卉給每個人遞了筷子,遞向喬星月時,笑盈盈道,「喬同志,你坐過來一點,別摔了。」

  「沒事,我坐得挺穩的。」

  說著,喬星月轉移了話題,「陳師長,今天您親自下廚,辛苦您了!」

  一旁的謝中銘,看似眼眸未動,平靜無常,挺拔的身軀端坐在長條凳上,卻透著一股失落感。

  喬同志連跟他坐一塊兒,也要離得遠遠的呢。

  是討厭他?

  他這細微的情緒變化,被陳嘉卉盡收眼底——愁死了,莫非這真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吃飯的時候,喬星月想讓安安寧寧從謝叔和蘭姨的身上下來,但二老不肯,他們非抱著兩個娃,一直給兩個娃夾著菜。

  那一刻,喬星月感覺到安安寧寧和謝家的人,有一種血脈親情。

  這世間不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不可能安安的花生過敏體質,和寧寧的哮喘體質,就那麼巧合的和謝家人一樣。

  定是因為,謝團長就是那晚和她睡過的男人。

  等吃過飯,她說什麼也叫上謝同志,和他一起去大院外的玉米地走一走,好單獨問問他,他的媳婦是不是叫胖丫。

  王淑芬給大家夾著菜,一邊夾,一邊說,「中銘,桂蘭,知道你倆花生過敏,所以我吩咐老陳,一顆花生也沒下,你們放心吃。」

  四方桌上,黃桂蘭瞧著安安喜歡吃那紅糖饃饃,又給她拿了一塊,隨即笑道,「這飯桌上呀,可不隻有我和中銘花生過敏。還有安安也花生過敏。這兩娃是跟咱謝家特別有緣。老陳,淑芬,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寧寧的哮喘病,也跟老謝一樣,都是遺傳的。」

  王淑芬打趣道,「真是緣分呀,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安安寧寧是你家親孫女呢。」

  夾著菜的喬星月,心說了一聲:可不就是緣分嘛!

  很有可能,安安寧寧就是謝家的親孫女。

  一頓飯的時間,她的心一點也不平靜。

  這頓飯,大家坐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飯後,陳嘉卉給大家泡了茶。

  謝江和陳勝華坐在一起下著象棋。

  王淑芬拿來瓜子糖果。

  不知咋的,黃桂蘭和安安同時抓撓著身體,一起喊著身上癢。

  「媽媽,我身上好癢,喉嚨也癢。」安安撲到喬星月面前來。

  喬星月一看,娃身上起了紅點子,眼皮也腫了,再瞧黃桂蘭也是一模一樣的癥狀。

  壞了,這是花生過敏了。

  「蘭姨,你和安安可能花生過敏了。」

  王淑芬都快懵了,「不可能呀,今天的飯是咱家老陳親自下廚的,沒加一粒花生,也沒放任何有花生醬的佐料。」

  陳嘉卉說,「會不會是那盤紅糖饃饃,那是李叔送給咱家的,不會裡面加了花生吧?」

  王淑芬眼見著黃桂蘭和安安越來越難受,有些著急,「紅糖饃饃咋可能加花生呢,沒吃出有花生呀。」

  謝中銘插了一句,「那紅糖饃饃我沒吃,我也花生過敏,可我沒任何癥狀。可能就是那盤紅糖饃饃有問題。」

  安安嗓子難受,「媽媽,我喘不上氣兒,我好難受。」

  見這娃臉色不對,謝中銘趕緊把她抱起來往外跑,「上醫院。」

  ……

  錦城軍區總醫院。

  一老一少的黃桂蘭和安安的過敏癥狀完全一樣,她們全身起了疹子,呼吸道水腫,導緻呼吸困難,並且伴有嚴重的腹痛。

  陳勝華和王淑芬陳嘉卉一家人,無比自責。

  喬星月焦急無比,上一次安安花生過敏,因為喉嚨水腫導緻窒息,差點沒搶救過來。

  雖然她也是醫生,但是搶救的時候,沒讓她進去。

  她焦急地等在搶救室外。

  戴著白色圓帽的護士出來的時候,喬星月趕緊迎上去,「護士,咋樣了。」

  「那位大嬸已經脫離危險了,但是那個女娃娃有點危險。」

  喬星月的胸口,像是罐了鉛一樣,忽然就沉甸甸的,又一陣發慌,手心裡出了一大片汗,「護士,我也是醫生,讓我進去參與救援吧。」

  「抱歉,你不是我們單位的,就算是醫生,也不能進去的。請放心,我們主任肯定會盡全力搶救的。」

  旁邊的寧寧,緊緊地拽住喬星月的衣服,「媽媽,姐姐什麼時候出來,姐姐會有危險嗎?」

  不知咋的,謝中銘聽說黃桂蘭脫離危險了,但是安安卻還處在危險中時,他胸口緊得厲害,面對任何艱險的任務他都面不改色,這會兒卻慌了神。

  蹲下來安慰寧寧時,他聲音裡帶著某種怕失去至親的顫,「寧寧,姐姐一會兒就出來了,姐姐肯定沒事的。」

  可是這會兒,謝中銘心裡也沒底,他把所有的擔憂都悶在喉嚨裡,那股悶勁讓他呼吸艱難。

  ……

  好在兩個小時後,黃桂蘭和安安都平安無事,先後出了搶救事,轉到住院部輸著液。

  安安的眼睛依舊腫著,臉蛋上的紅疹子卻消了一大半,也有力氣喊媽媽,喊妹妹,喊中銘叔叔,喊師長爺爺了。

  這娃禮貌地喊完病房裡的人,又把目光落在喬星月身上,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對喬星月安慰道,「媽媽,我沒事啦!你別擔心。」

  喬星月欣慰落淚。

  平日裡那樣乾脆利落堅毅剛強的她,在安安搶救的時候她沒有掉一顆眼淚,這會兒安安沒事了,她的淚水突然像是決了堤。

  大顆的眼淚漫過她紅紅的眼角,順著她白皙的臉頰蜿蜒而下。

  旁邊的謝中銘瞧了,心臟被扯了一下,不知道這些年喬同志獨自帶著兩個娃,面對過多少這樣的擔驚受怕。

  那一刻,謝中銘忽然有個強烈的願望,他想要和喬同志重新組建一個家庭,把安安寧寧當自己的娃一樣照顧,替喬同志分擔。

  他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心境,一雙心疼的眸子落在她們母子三人身上,久久未移目。

  ……

  黃桂蘭和安安需要住院觀察。

  太陽落山前,喬星月回去熬了小米粥,裝在鋁製的飯盒裡帶去醫院,又拿了搪瓷杯,毛巾,搪瓷盆……準備去守夜。

  她熬小米粥的時候,謝中銘就坐在竈膛前幫忙燒火。

  一切準備好後,謝中銘騎著家裡那輛二八大杠,把喬星月手中的東西接過來,掛在車龍頭上,「喬同志,上來吧。」

  不知何時,二八大杠後面的鐵架子坐椅上,早就綁了一塊軟軟的墊子。

  但喬星月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她準備一會兒和謝同志單獨相處時,好好問問他。

  坐上去後,謝中銘載著她,穿過軍區大院外的那片農田,往城區的軍區醫院而去。

  這個男人身上自帶軍人的魄力和力量,又很有可能是五年半前和她睡過覺的男人,喬星月緊拽著屁股下的座椅鐵架子,手指緊了指,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自行車在田埂上每顛一下,喬星月攥著車座的手就更緊一分,胸口也跟著發緊。

  天色暗得快。

  二八大杠的叮鈴聲,像被這暮色吸走了似的,隻餘下喬星月心裡的那個聲音——這男人到底是不是那年跟她睡過覺的男人?

  最終,迎著暮色下的晚風,她捏著手心裡的汗,還是乾脆利落地問出了口,「謝同志,你在茶店村娶的那個媳婦,是不是叫胖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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