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果然是兩口子
這男人一身鐵血剛毅。
挺拔偉岸的身軀像是一座巍然鼎立的山峰一樣,給人以一種無比踏實的安全感。
喬星月想著穿到這個年代來過慣了的苦日子,還沒有人像謝團長和蘭姨這樣護過她,心裡像是被暖洋浸著,嘴角悄悄往上一揚。
她是感激謝團長的。
廁所門口,黃桂蘭站在那裡,將剛剛的一切全都看在眼裡。
她瞧著自家老四在江春燕面前這霸氣凜然的對話,怎麼和星月傍晚時的口吻一模一樣?兩人都讓江春燕的臉色漲成了豬肚色,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實在是讓人解氣。
這樣瞧著,連黃桂蘭都覺得,星月和他家老四的行事風格,咱像是兩口子一樣?
這要真是兩口子,他倆三觀一樣,行事風格一樣,性格相投,言辭又一樣犀利,不知道得有多少共同語言,得有多恩愛?
唉!可惜呀,他家老四命不好,娶了鄉下那個兩百多斤又好吃懶做惹是生非的胖丫——但願老四早點找到胖丫,離婚手續能辦得順利一些。
實在是拿謝中銘沒轍的江春燕,抱著自己的衣服,氣哄哄地走去廁所,「自己洗就自己洗。」
見到黃桂蘭站在廁所門口,江春燕瞪了她一眼,「不知道你家咋想的,一個小保姆當寶一樣供著。」
黃桂蘭想起傍晚星月才教過她的,以魔法打敗魔法的招數。
她回懟道:「春燕,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自己有手還要使喚別人給你洗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手斷了呢。」
「黃桂蘭!」
「我耳朵沒聾,不需要你這麼大聲跟我說話。」
氣不過的江春燕進去洗衣服,隻好把這憋屈勁,全都發洩到搪瓷盆裡的臟衣服上,肥皂被她搓斷了她也渾然不覺,隻一個勁地搓啊搓,彷彿怎麼搓也不解氣。
黃桂蘭心裡卻舒暢得很!
以前從來都是她在江春燕面前受氣,她憋屈得很,現在星月來了謝家,隻需用她教給她的一個招術就能治這江春燕,簡直不要太暢快!
黃桂蘭走向喬星月時,滿眼崇拜和感激,「星月,還是你的法子管用!」
喬星月笑了笑正要開口,謝中銘把她手中的搪瓷盆端過去,「喬同志,以後奶奶的衣服我來洗。你忙了一天了,你去歇會兒吧。」
「謝同志,這不行……」
她伸手要去端回來,黃桂蘭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去端,「咋就不行?孫子給奶奶洗衣服,天經地義!星月,你忙了一天了,趕緊歇會兒。」
站在樓梯上的鄧盈盈沒有露面,卻將樓下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蘭姨和中銘哥咋就這般維護喬星月,她喬星月是憑什麼?這樣下去,等到中銘哥和鄉下媳婦離了婚,哪有她啥機會呀?
鄧盈盈本來以為一個小保姆對她構不成啥威脅,沒想到這小保姆已經深得蘭姨和中銘哥的喜歡了,她突然變得有些慌亂。
計劃全被打亂,本想在黃桂蘭面前慢慢樹立好形象的鄧盈盈,亂了陣腳,等黃桂蘭一個人回了屋,她也跟過去,敲了敲門。
「蘭姨,我是盈盈,我可以進去嗎?」
「進吧。」
鄧盈盈推門進去,又鎖了門,見黃桂蘭坐在窗邊的縫紉機做著新衣裳,那衣裳看起來顏色鮮亮,一看就是年輕人穿的。
以前蘭姨就愛給她做新衣裳。
這新衣裳蘭姨肯定是給她做!
「蘭姨,你這衣裳好好看呀。」
黃桂蘭踩著縫紉機的動作沒有停,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仔細著縫紉機上的針線。
「星月和安安寧寧穿的衣服太破舊了,蘭姨給她娘仨做兩套新衣裳。」
啥?竟然是給喬星月她們母女三人做的新衣裳?
鄧盈盈心裡瞬間酸得不行,卻笑盈盈道:
「蘭姨,你對星月姐姐真好!不過星月姐姐很能幹,待奶奶也細緻用心,她也值得蘭姨這麼對她。」
黃桂蘭點點頭,腳下踩的動作不停,一個勁兒地誇著喬星月,鄧盈盈隻好假裝一一附和認同。
鄧盈盈又說,「蘭姨,我媽這兩天有些過分了。你也知道的,她就是那樣的性子,回頭我肯定會好好說她。」
「沒事,蘭姨以後有對付你媽的法子,星月都教我了。」
星月教的法子,可管用了,以後她都不用怕江春燕再對她道德綁架了,這回她終於記住道德綁架這個新鮮詞了。
「……」這個喬星月,咋處處都討蘭姨喜歡,氣得鄧盈盈肺要炸裂,又不敢發作。
想了想,鄧盈盈委婉道,「蘭姨,中銘哥可是有媳婦的。這星月姐姐,不會是對中銘哥,有啥想法吧?」
這時,黃桂蘭停下腳上踩著縫紉機的動作,擡起頭來,「盈盈,你咋能有這樣的想法?咋能跟你媽一樣?」
「我,我不是聽說中銘哥要和鄉下的媳婦離婚嗎?中銘哥樣樣優秀,我就怕這個星月姐姐打中銘哥主意。雖然說星月姐姐確實能幹,但她還是各方面都配不上中銘哥。」
「你這想法是錯誤的。就算你中銘哥真離了婚,我還覺得他一個二婚頭的,有些配不上樣樣都優秀的星月呢。」
「啥?蘭,蘭姨,星月姐姐可是還有兩個娃。」
說起那兩娃,黃桂蘭更是喜歡,「安安和寧寧和咱謝家就更有緣分了。」
一個像她和中銘,花生過敏。
一個像老謝,有先天性的哮喘病。
「要是以後你中銘哥真和鄉下媳婦離了婚,我白撿兩個可愛的孫女,多劃算。」
她黃桂蘭這輩子一心求能生個女兒,連生五個偏生了五個兒子。
求孫女也求不到,老大老二媳婦偏偏給她生了四個孫子。
安安寧寧要真成了她孫女,哪怕不是親生的,她做夢也會笑醒。
這樣的話,聽在鄧盈盈的耳朵裡,完全不理解,蘭姨咋能如此稀罕那兩個小拖油瓶呢,可鄧盈盈又完全不敢有半個字的反駁。
「安安寧寧確實挺可愛的!」
鄧盈盈又試探性地問,「蘭姨,中銘哥真打算要和鄉下那個媳婦離婚嗎?」
「有這打算。」
但這不是胖丫失蹤了,找不到胖丫嗎?
鄧盈盈再次試探性地問,「蘭姨,那……中銘哥要是真和他鄉下的媳婦離了婚,你是不是準備讓星月姐姐嫁給中銘哥呀?」
問完這個問題,鄧盈盈忐忑不安地等著黃桂蘭的回答。
黃桂蘭打量著鄧盈盈,這閨女之前就想嫁給老四,老四不同意,她可不想讓鄧盈盈壞事。
黃桂蘭說話的聲音雖是柔柔的,卻無比堅定道,「盈盈啊,你和你中銘哥的事情,你就別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你中銘哥他就是一絲一毫也不喜歡你。要不然,當初他就不會寧願娶鄉下那個好吃懶做的媳婦,也不娶你。不過沒關係,蘭姨還是會把你當親侄女一樣對待的。」
鄧盈盈心裡不爽。
這咋就隻是親侄女了?以前不是說當親閨女對待嗎?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是謝中銘,「媽,你讓我買的東西我買回來了。」
黃桂蘭看向鄧盈盈,「盈盈,你先出去吧。」
鄧盈盈出去後,謝中銘進來了,黃桂蘭讓他關了門。
「媽,你讓我給喬同志買的雪花膏,我買回來了。」
「你上樓的時候幫我拿給喬同志吧,媽趕著給她們母女三做新衣裳。」
黃桂蘭繼續踩著腳下的縫紉機,頭也不擡地仔細著縫紉機上走著線的衣服。
謝中銘握著手中的一盒雪花膏,指尖力道緊了緊:他一個男同志送喬同志雪花膏,不太好吧?
雖是這麼想,但他還是拿著雪花膏,又把雪花膏放在幾本書裡面夾著,去到了廁所門口。
廁所門是敞開著的,裡面傳來喬星月和安安寧寧的聲音。
「媽媽檢查一下,牙齒刷乾淨了沒有。」
「啊!」安安張開小嘴巴,等媽媽檢查完後,開心道,「媽媽,在師長爺爺家真好,可以用這種香噴噴的牙膏,我們在鄉下的時候都是用的牙粉,牙刷也是竹子做的,不像中銘叔叔給我們買的牙刷,軟軟的,刷牙好舒服。」
安安好希望能有中銘叔叔這樣暖心的爸爸。
這話安安私底下對喬星月說過,但是喬星月吩咐她以後千萬不能再亂說了——因為中銘叔叔已經娶媳婦了。
雖然有些失落,但安安能呆在師長爺爺家是十分滿足和感激的。
這種好日子喬星月也十分滿足和感激!
她也想讓安安寧寧能留在城裡,並且在城裡紮根,但是在蘭姨家當保姆並不是長久的事,要是能讓她參加高考,拿個文憑就好了。
可是她去文教辦報名的時候,文教辦的人說她過了二十五歲,又已婚,不附合條件。
這時,站在門口的謝中銘,喊了她一聲,「喬同志,給你幾本書,興許你能用得上。」
看著遞到面前的幾本書,喬星月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濕嗒嗒的手,伸手接過來,「這是?」
高中的課本!
喬星月有些懵!這咋回事?
喬星月剛剛洗了把熱水臉。
洗臉的時候,她順帶解開第一顆扣子,把脖子也洗了一遍。
幾縷濕發貼在白皙的頸側,脖頸又細又白,像剛剛剝了殼的嫩藕,往下能看見清瘦的鎖骨,陷出淺淺的窩,臉上沒擦胭脂,卻透著剛剛擦洗的薄紅,連耳尖都帶著粉,一雙眼睛亮得像是浸了晨露,瞧著就是副俏生生的惹眼模樣。
謝中銘剛剛看她一眼,就被燙著似的收回目光,不敢在她臉上停留太久。
攥緊衣角的手,悄悄緊了緊,「我回來的時候碰見文教辦的招生主任,他打探著你在我家幹活就讓我轉告你,介於你是個懂醫術是特殊人才,所以破格招收你為今年的高考生。」
「謝同志,你說啥,文教辦真的願意招收我?」
「嗯,你拿著這些書,空餘的時間可以學習。」
「謝同志,謝謝你。」
「我也是碰巧遇到文教辦的主任,正好把這個好消息帶給你。」
「……」
「喬同志,軍區家屬院後勤部的介紹信,到時候我幫你開回來。」
「謝同志,不用麻煩你了,我明天……」
「軍區大院我比你熟,就這麼定了。」謝中銘斬釘截鐵。
說完,挺拔如松的身影轉身離開。
喬星月有點納悶,早上她去文教辦的時候,也是說了她會醫術,會英語,怎麼沒聽文教辦的人說她是特殊人才,可以破格招收?
難道是運氣好?
自從來了謝家之後,她的運氣咋能這麼好?
「謝同志,真的很謝謝你。」
謝中銘聞聲,寬肩未動,微微回頭。
之前他了解到,她剛出生便跟著下鄉的父母在農村生活,沒有機會讀上書,但是跟著很有學問的父母學了不少文化和醫術。
他挺佩服她的,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能不斷學習,「喬同志,有什麼夢想就努力去追求,你肯定可以的。」
看著她眼裡有股閃閃發光的力量,謝中銘便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目光,總覺得她不應該拘於這竈膛之間隻當個小保姆。
「嗯!」喬星月用力點了點頭。
「喬同志,希望以後你能有更廣闊的天地!」
「嗯!謝同志放心,我肯定不會耽誤幹活。」
這謝家的僱主,個個胸襟寬廣,待人友善,謝師長是,蘭姨是,謝同志也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動容充盈在整個心間。
她可隻是謝家的一個小保姆,謝家不但不怕她耽誤幹活,還支持她參加高考,追求她的理想。
謝家的一個小保姆便有這樣的待遇。
謝家一共有五個兒子,那嫁進謝家的五個兒媳婦,不知道得有多受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