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陸總這是在心疼我?
時念的面色依舊平靜。
這個信息在霍氏内部很容易查出來,這并不能代表什麼。
“你認識時念嗎?”霍二冷不丁又問了一句。
“不認識。”時念平靜問答。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霍二撓撓頭。
時念笑,轉過身來,看着霍二,說:“這很正常,或許曾經她喜歡過那枚坦桑石,後來又轉手給了其他人,幾經輾轉,最後出現在這場拍賣會上。”
“這不一樣。”霍二認真道,“聽說,她很喜歡這枚坦桑石,聽說當初有人和她同時看上了這枚坦桑石,她是付出了一些代價才拿到的,所以不可能輕易出手。”
時念看着霍二,看了很久。
看得他都有點毛毛的。
最後,時念笑了笑,她說:“最後,她不還是已經出手了嗎?”
從坦桑石進入慈善拍賣環節,就說明不管是時念,或是後續的幾位買家,全都決定将坦桑石賣掉。
霍二一下被說懵了。
覺得對方說得非常有道理。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
“失陪。”時念說完,微微點頭,轉身走下樓道。
可是才沒走幾步,就迎面撞上了韓薇。
時念覺得很是頭疼,她想避開,可是對方卻徑直走過來,明顯是對她故意進行堵截。
“伊甯!”
最後是韓薇先開的口。
時念站定,平靜地看着眼前的韓薇,不知道她想要說些什麼。
“我勸你還是收手吧。”韓薇的眼裡都是威脅,“你隻是傅津宴帶來的女伴,怎麼的也要給陸衍止一些臉面,你這樣做隻會害了你自己和傅津宴!”
時念沒有理會韓薇的這些話,她隻是上下打量了韓薇身上的那一身黑色的裙子。
裙子上的确是帶着婚紗的設計,精巧的層層蕾絲擁着她,很美。
網上的傳言不假。
陸衍止向來低調的一個人,這一次如此高調出場,還帶着穿成這樣的韓薇。
他是什麼心思?
是沒發現,還是,故意的縱容?
或是,迫不急的,要和韓薇官宣?
連他們的冷靜期都顧不上了?
想到這裡,時念微微垂下眼,她轉過身去。
“韓薇,你不必和我說這些。”
“你想要買那塊坦桑石是你的事,我想要競價,也是我的事,你我,各憑本事。”
她輕聲說。
韓薇卻冷笑出聲:“各憑本事?伊甯,你這話說得好沒意思。”
“你我都憑借男人進場,當然要看我們背後的男人,陸衍止比傅津宴強,那就是我比你強。”
時念受夠了韓薇的這一副嘴臉,不想理會,她擡腳就走。
“伊甯,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韓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一定會輸,而且,是慘敗!我等着你來求我!”
時念微微一頓,可也僅此而已。
不想再在這個樓道裡遇上其他人,于是,時念轉身上了三層的頂樓小花園。
小花園裡人很多,商界名流,收藏大佬,演藝明星等等都在這裡聚集。
他們的手上拿着高腳杯,杯子裡的香槟吐着各色泡泡,在每一次的點頭、每一次的碰杯之間,雙方似乎又達成了某種默契。
頂層小花園中燈光高雅浪漫,鋼琴聲随風飄揚。
觥籌交錯。
燈紅酒綠。
或許描述的就是這當下的一幕。
時念一個人走到了角落,拿過一杯香槟,輕抿一口,然後就這樣站在風裡。
四周陣陣議論聲不斷傳來。
“今天的第三件物品也不錯,是特意找來的病重小姑娘的日記,我覺得是可以好好收藏的。”
“其實我也覺得,許多小孩的畫作能夠窺見一絲藝術天賦,隻是他們的處境讓他們無法再繼續好好成長。”
“希望這一次的慈善拍賣會能給他們帶去溫暖。”
“傅氏主辦的慈善拍賣晚宴還是可以的,他們每年本就要撥出巨額資金去支持慈善事業,所以不用擔心資金不落到實處。”
“這樣就好,下半場你們都看好什麼競品?”
“競品不競品的先不管,我就想看888和823到底誰勝誰負!”
“我也是我也是,太刺激了!”
“要不要開個賭局,賭誰赢?”
……
衆人紛紛想要下注,剛剛還在低聲交談的衆人,此刻都激動起來。
一個個的,躍躍欲試。
當事人時念就靠在邊緣,任由那邊一片喧嚣。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道影子遮擋住了光。
時念緩緩轉過身來,看到了正皺眉看着她的陸衍止。
在他的身後是無盡嘈雜的賭局聲,他的眼眸如黑夜一般暗。
然後,陸衍止開口:“為什麼要這麼做?”
兩人都知道,說的是對那塊坦桑石進行競價的事。
時念沒有回答,隻是看着他漆黑的眼,反問回去:“那你呢?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韓薇?”
陸衍止沒有回答,他的雙唇抿得死緊。
在對方問出這個問題之前,他從未仔細思考過自己的動機。
就和他的人生一般,許多時候,他僅僅是認為自己應當做什麼并且去做。
這對于他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可是當這個面具女人問出是否是韓薇時,他的心卻沒有認同。
其實,他隻是不想那塊坦桑石落到别人手裡。
僅此而已。
至于為什麼不想,他不知道。
眼前女人的身形很單薄,樓上的風很大,看着她瘦削如紙的身影,莫名的,他說:“一直是這樣嗎?”
看着女人問詢的目光,他說:“對你的身體情況不管不顧,讓你出門工作。”
時念微微擡眉,沒懂陸衍止的意思。
思考片刻,她才開口:“陸總這是……在心疼我嗎?”
不是【關心】,而是【心疼】。
陸衍止雙唇微抿,沒有出聲。
時念低頭,忽然,她笑了,鼻尖卻一片酸澀。
曾經日日夜夜陪伴在他的身邊,換來的隻是一個“她快死了,你讓讓她”,而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在他眼裡是傅津宴的女人,他卻适時開口提供關心。
何其可笑。
“既然陸總認為我是傅津宴的女人,現在又是在幹什麼?”時念低着頭,聲音清淺,“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話?”
陸衍止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微低着頭,臉上的月牙白半臉面具把她的情緒完美藏在後面。
他看不透。
他也不懂自己的心。
于是,他隻能沉默不語。
心中的情緒翻湧着,時念終于擡起頭來,看着眼前皺眉不語的男人。
“陸總,不要對除自己人以外的人過多關心,因為,這是對她的不忠。”時念稍微頓了一頓,然後,她嘴角上揚,輕聲說,“這樣,她會難過的。”
莫名的,陸衍止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雙眼睛。
一雙難過的眼睛。
是時念在哭。
“陸總,有的人可有可無。”
“可是有的人,一旦決定了離開,就不會回頭。”
面具女人聲音清淺,她站在這裡,紅唇張合,看起來美麗動人。
她在笑,可,莫名的,他卻覺得她好像……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