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他們認為,恨比愛更容易走出來
阮思寧泣不成聲,她掙紮著往後退,可薄夜寒握住她的手,說什麼也不放開。
「我是你的孩子。」薄夜寒一字一頓的道:「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想見母親您。」
「其實我從踏進鳳凰山居的第一時間,就知道是你和父親了。」
「牆壁上掛了許許多多跟我有關的物品,其實還有掛的照片對不對,隻是照片被你們提前收了起來。」
阮思寧怔住,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回過神來,「你說你從第一時間,其實就知道了,是嗎?」
「是的。」薄夜寒頷首,「第一時間我就知道了,隻是你們不願意認我,我也就裝作不知道罷了。」
「後面你讓Elim告訴我,讓我離開,我就知道你們不想見我。但是母親,我是你的孩子,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是你的孩子。」
「我是你懷胎十月骨開十指受盡痛苦滿懷愛意生下來的孩子,我又怎麼會嫌棄你害怕你。」
阮思寧淚水繼續滑落,她聲音哽咽著斷斷續續地開口:「那……媽媽之前給你打電話,讓你不準退婚,你也不怪我嗎?」
「媽媽那個時候語氣不好,掛斷電話後我就後悔了,可是我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個病發作的時候,我會剋制不住自己。」
「夜寒,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不該兇你的。」
阮思寧又哭了起來,薄夜寒索性把人抱在懷裡,「不會傳染,不要害怕。」
「放開我,放開我。」
阮思寧掙紮起來,「你放開我。」
就算不會傳染,她也還是害怕,這個病總是會變,她怕什麼時候一不小心,萬一會傳染了,那該怎麼辦才好。
她一個人痛苦就行了,可萬萬不能再讓自己的家人也被這種痛苦所折磨。
「夜寒,放開你媽媽。」薄清澤在這個時候出現,他換回了正常的家居服,衝上前從薄夜寒的手裡把阮思寧給解救出去。
「思寧別哭。」
薄清澤安撫著阮思寧,隨即又轉身看向薄夜寒,「夜寒,請你理解一下你媽媽,這個病把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很怕我們也變成這樣,所以才會疏遠你。」
「爸爸媽媽一直是愛你的。」
「夜寒,你先和Elim老師下去,等我安撫好你媽媽,我們會下來的。」
「好。」
薄夜寒沒堅持,他沒看到自己的母親長什麼樣子,但也能想象得出來。
薄老爺子曾經說過,他結合了父母所有的優點,但又和雙方都很像,像到隻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他是他們的孩子。
如今薄清澤沒再包裹偽裝,他的容貌完全呈現在大家面前,他那張臉,薄夜寒果然是和他極像的。
薄夜寒轉身看了眼南梔,隨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牽著她就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阮思寧壓抑的哭聲和薄清澤溫柔地哄妻子的聲音。
兩人到了樓下,薄老爺子已經坐在沙發上了,薄管家和李可妮兩人縮在角落,又在同款抹眼淚了。
李可妮看到南梔和薄夜寒下來,馬上就起身躥到了她面前,「師父,嗚嗚嗚……」
「師父,夫人她……好可憐,嗚嗚嗚……」
南梔就:「……」
李可妮這丫頭在薄家莊園呆了這麼一段時間,已經徹底把自己代入到薄家人的感受了。
「薄少爺他……也好可憐。」李可妮繼續哇哇哭,「薄爺爺更可憐。」
「這麼多年,薄爺爺要照顧薄少爺,還要瞞著薄先生和薄夫人的事情,嗚嗚嗚……」
「行了,別哭了。」南梔拿了紙巾遞給李可妮,「現在不是相認了麼,以後就一家團圓了。」
「別哭了。」
「師父……」
李可妮嗚咽著,上前要抱南梔,不曾想薄夜寒一個用力,就把南梔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梔梔,陪我出去走走。」
薄夜寒嗓音有些暗啞,他握著南梔的手有些用力,顯然在極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南梔點點頭,跟著薄夜寒去了外面。
到了外面後,兩人順著一條小路,往裡走了一段距離,確定鳳凰山居那邊的人看不到之後,薄夜寒把南梔抱進了懷裡。
「梔梔。」薄夜寒一開口,嗓音有幾分控制不住的顫抖,「我很難過。」
「嗯,我知道。」南梔輕輕抱住薄夜寒的腰,「等回去我就宣布,你不是我助理,你是我的男朋友。」
「不要。」
薄夜寒搖頭,「他們已經接受寫信任現在這個樣子的你,你要是恢復正常,他們或許還不會信你。」
「我隻是有些難過,想要抱抱你,抱抱你,我就好了。」
「梔梔,我很好哄的。」
「你哄哄我,我就好了。」
「好,我哄你。」南梔輕輕拍著薄夜寒的背,一下一下地,像哄孩子似的。
「薄夜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媽媽治好的。如果我不行,我就搖人。」
「你放心,我有更厲害的師父,說句誇張的話,我師父什麼病都能治好。」
「別難過,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了,應該要高興。」
「薄夜寒,我很慶幸,你的爸爸媽媽也是愛你的。」
南梔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會是薄夜寒的媽媽生了怪病、不得不離開家離開他的這種可能性。
「我見過你媽媽的樣子了,確實不太好,她不想見你,我能理解,你別怪她。」
「嗯,我不怪她,我隻是心疼她。」
薄夜寒用力抱著南梔,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面。
「爺爺說,是他們不讓告訴我真實情況的。」
「最初的時候,我還小,什麼也不知道,所以爺爺並沒花費什麼心思來哄騙我。」
「我爸媽一開始想的是,這個病雖然怪異,但薄家有錢有勢,總能找到能人治好病。大概不需要花費多久,他們就能治好病回家。」
「可是一年又一年,我母親的病不但沒治好,反而越來越嚴重,最後他們擔心這個病治不好,更擔心或許在什麼時候就去世了。索性就讓爺爺告訴我,他們是出門旅遊去了。」
「他們寧願讓我恨他們,也不要讓我知道真相後而難過。」
「因為他們認為,恨比愛更容易走出來。」
「但梔梔,其實不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