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放過自己,和自己和解
「兩位來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那麼,我想問,南天昊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陳喜月長相漂亮,優雅溫柔,她說話的時候,一雙月牙般的眼睛,就這麼溫柔地看著南天昊,她的語氣也很溫柔,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說不出的溫柔。
很容易就讓人放鬆下來,並且不再有半點防備之心。
不過,南天昊身體還是緊繃著的,他內心深處綳著一根線,那根線,他不敢輕易讓人去拉扯。
「大哥,你準備好了嗎?」南天霖看南話,在一旁輕輕開口,「如果沒有準備好的話,我們還可以再和陳小姐另外約時間。」
「是的。」陳喜月溫柔地笑著說道:「我雖然是心理醫生,但我更喜歡你們叫我陳小姐。」
「因為,我已經不開心理診所了。」
「南先生可以完全放心,我雖然不開心理診所了,但是對於你的隱私這一塊,我絕對不會洩露出半點消息的。」
「給我一點時間。」南天昊端起菊花茶,輕輕吹著,然後抿了一口。
這個菊花茶,和他之前喝的,似乎不太一樣,入口是甘甜的,喝下去之後,整個胸腹,瞬間就舒服了不少。
這種舒服,連帶著南天昊的緊張感,都給他減少了幾分。
「可以的。」
陳喜月溫柔地笑著,「南先生需要多久時間都可以,我給二位準備了一些小點心,可以一邊慢慢吃,一邊喝點菊花茶。」
「放鬆下來之後,我們再開始也不遲。」
陳喜月站起身,很快就端了一個托盤迴來,托盤上擺放著幾個小碟子,每個小碟子內,都裝著精緻又散發著香味的小點心。
「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兩位嘗嘗看,喜歡的話,等下我裝點給你們帶回去吃。」
「謝謝,不過不用了。」南天昊禮貌地道謝,他深呼吸幾口氣之後,到底還是下了決心,「我準備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那南先生,請跟我來。」
陳喜月站起身,沖著南天霖道:「南二少,需要你在這兒等一會兒了。」
南天霖微微頷首,「嗯,我知道。」
「陳小姐,麻煩你了。」
「不麻煩,南梔給我報酬了。」陳喜月微微笑著,帶著南天昊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布置的很溫馨,淺藍色的色調,窗戶敞開著,白色半透明的窗簾被風輕輕吹起,風落時便也落。
窗戶外面,種植了一片藍色的繡球花,繡球花不知道是怎麼養的,開得極其的茂盛和艷麗。
陳喜月讓南天昊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接著她點燃了熏香,隻不過窗戶開著,熏香的味道並不濃,甚至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但陳喜月也不在意,這個熏香的作用不是很大,她隻是習慣性地走個儀式感而已。
「南先生,來,喝杯茶。」
陳喜月重新給南天昊泡了一杯茶,這次的茶水,帶著點苦澀,但是苦澀過後,依舊會回甜。
「南先生,你可以當是和我聊天,想到什麼說什麼都可以,或是如果你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話,就讓我來引導你,你看可以嗎?」
陳喜月微笑著,南梔和她說過,南天昊和普通的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不一樣,她不需要對他做什麼,隻是簡單的和他聊聊天,引導一下就可以了。
南天昊自己有判斷力,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是什麼樣的,隻是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出來。
如果自己不能走出來的話,才會需要心理醫生的幫助。
而陳喜月要做的,就是讓南天昊自己走出來。
南天昊沉默,陳喜月也不著急,而是起身去剪了一束繡球花回來,當著他的面,慢條斯理地插起了花。
等到陳喜月插好花後,她放到了南天昊的面前,「南先生,送給你。」
「藍色繡球花的花語是浪漫與美滿,還有憂鬱與冷淡,更有一種說法是,背叛與見異思遷。」
「南先生,讓你選的話,你覺得哪一種花語,最適合這種花?」
南天昊被問住了,他來見心理醫生,跟花語有關係嗎?
陳喜月看他的反應,輕輕笑出聲,「我覺得,憂鬱與冷淡,比較適合現在的南先生。」
「而南先生對自己的定位是,背叛和見異思遷。」
「為什麼?」南天昊遲疑著問出聲,「我為什麼會給自己定位為背叛和見異思遷?」
「南先生,我了解過你這段時間的情況。」
「當然,是南梔給我的信息,也是南梔拜託我的,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還請你原諒。」
陳喜月坐在南天昊的對面,「南先生,從你跟著南天霖進來的那一刻,你的臉色雖然平和,但是你的眼神是緊張的,你有黑眼圈和紅血絲,雖然不明顯,但是我可以斷定,你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失眠。」
「即便睡著了,估計也是多夢淺眠。」
「你到了屋裡坐下後,整個身體都很緊繃,喝茶的時候,你雙手握著茶杯,但是在輕微發抖,說明你內心緊張害怕。」
「你不敢讓心理醫生窺視你的內心,你也不敢說出自己所害怕的事情。」
「南先生,你這樣下去,對你的身心健康,會非常不利。」
「這份資料,是南梔讓我給你的。」
陳喜月說著,拿了一份資料遞給南天昊,南天昊接過,看完之後,他眼睛猛地就瞪大了。
陳喜月神情依舊溫柔,她眼神專註地看著南天昊,語氣溫柔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南先生,你想好,要和我聊聊了嗎?」
南天昊握著那份資料的手,在輕微地顫抖,好一會兒之後,他才閉上眼睛點頭。
「好,聊吧!」
「我害怕。」
南著,低沉磁性的嗓音透出了幾分痛苦。
「我經常做夢,夢到周嬌嬌讓我救她,她渾身是血,不停地喊我大哥,讓我救她。」
「我還夢到了在監獄裡面,被人毆打的那些場景,那些落在身上的疼痛,如影隨形,怎麼也甩不掉。」
「我知道是賀正珉做的,他要為沈思淼出氣報仇。」
「我現在雖然出來了,但我還在監管期,監管期長達兩年,這兩年內,我必須小心翼翼走好每一步,絕不能行差踏錯。」
「我忘不掉,周嬌嬌是在見完我之後才自殺的。」
「我有責任。」
「我小時候帶她最多,寵她最多,但是她死的時候,我卻救不了她。」
「南先生,如果現在讓你報復賀正珉,你會做嗎?」陳喜月嗓音溫溫柔柔地響起:「畢竟你隻是欠了沈思淼,並不欠賀正珉。」
「賀正珉的行為,其實和當初你縱容周嬌嬌去傷害他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如果你想報復他的話,你也是能立得住理由的。」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不打算揭穿這件事情,更何況,沈思淼和賀正珉也讓我提前出來了。」
「賀正珉也是心理醫生,他了解人性,他做這一切之前,都已經規劃後面的每一步。」
陳喜月嗓音溫柔,她起身關上窗戶,讓外面的風不能再吹進來。
「監獄裡面那些痛苦的記憶,我可以幫你忘掉。」
「當然,你也可以靠自己強大的意志力和執行力,來放過自己,和自己和解。」
「假若你做不到,那我幫你。」
「幫我?」南天昊茫然地看著陳喜月,「靠自己,我不覺得自己能行。」
「如果能行的話,我這段時間,就不會每天晚上失眠,然後好不容易睡著了,就做各種各樣的噩夢了。」
「那麼,我幫你。」陳喜月把藍色繡球花往南天昊面前又放了放,「我們讓繡球花的花語,成為浪漫和美滿。」
「南先生,你願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