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要為難蘇晚晴
他警告過高衛國,讓千萬不要再去招惹那個蘇晚晴,可他偏偏不聽!
這下好了,人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連施清泉都保不住他了。
高品章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完了,這次他恐怕真的要坐牢了。
正當他心如死灰,想著怎麼去跟家裡的父母交代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陸長風走了進來,高品章擡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大名鼎鼎的天才工程師,他自然認得。
他艱難的開口:「你要怎樣,才肯放過衛國?」
陸長風像是沒聽見他話裡的複雜情緒,徑直拉開那把椅子,姿態閑適地坐下,雙腿交疊,彷彿這裡不是工業局副局長的辦公室,而是他家的客廳。
「高副局長,我聽說過您家裡的情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高品章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眼神銳利如刀:「扶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侄子,不如多看看自己的一雙親女兒。我聽說,您家兩個女兒,一個作文幾乎每次都滿分,另一個在一中成績前十,那麼優秀的孩子,您怎麼就看不見呢?」
他當然不是「聽說」。醉心科研的他,對旁人的家長裡短向來沒半分興趣。這些信息,是剛才在路上,邱明傑那個百事通講給他聽的。
高品章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痛處。
他那兩個女兒,是他心裡的驕傲,也是他心裡的愧疚。他猛地灌了一口冷茶,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可是我父母那邊,我沒法交代啊。」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去。
陸長風的嘴角帶著一絲冷漠的譏誚:「老人家一時接受不了,可以送回老家住一段時間。眼不見心不煩,您耳根子也能清凈清凈。」
「這怎麼行!」高品章立刻反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我一個當兒子的在城裡享福,把兩個老人家送回鄉下受苦?他們會受不了的!」
陸長風心裡鄙夷到了極點,臉上卻依舊平靜無痕。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他們來城裡之前,在鄉下也生活了幾十年嗎,不也好好的?高副局長,人不能既要又要。或者,您換個方式,跟他們把話說清楚。就說,如果他們再為了高衛國的事情鬧得雞犬不寧,影響到您的前途,那您也隻能把他們送回鄉下。是安安穩穩地在城裡享清福,還是要跟您鬧到不可調和,您送他們回鄉下過苦日子,讓他們自己選。」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高品章的頭上。他徹底沉默了,是啊,他一直在退讓,一直在妥協,卻忘了自己也有選擇的權利。
見他已經徹底被擊潰,陸長風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高副局長,冤家宜解不宜結。今天這事,到此為止。晚上我做東,請您去國營飯店吃個便飯,希望您從今往後,不要再為難我愛人。」
這哪裡是請吃飯,這分明是最後的通牒。
高品章不是高衛國那種蠢貨,他聽得懂這弦外之音。他從來沒打算招惹蘇晚晴。
他實在沒有半分心情去應酬,連忙擺手,「陸工,多謝你的好意。我今天實在沒這個心情,飯就不吃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為難您愛人,也保證我們家的人,都不會。」
「那就多謝您了。」陸長風得到了想要的承諾,便再沒有多待一秒的興趣,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
……
傍晚下班的鈴聲一響,廠裡便熱鬧起來。蘇晚晴和夏悅剛走出機械廠大門,就看見了那道鶴立雞群的身影。
陸長風倚在邱明傑那輛騷包的吉普車旁,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俊朗得讓人移不開眼。
看到他,蘇晚晴的心沒來由地一軟。
被人這樣堅定地護在身後的感覺,確實不錯。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她走到他面前,輕聲說道。
陸長風的視線落在她被風吹起的髮絲上,眼神溫柔:「說了,不要跟我見外。」
他自然地接過蘇晚晴手裡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拍了拍後座,示意她上來。
蘇晚晴有些猶豫:「你確定你帶得動我?」
她可是清楚地記得,上次他騎車載著她時,那副踩得大汗淋漓的狼狽模樣。
雖然她最近瘦了不少,可還是有一百三十多斤,她實在怕把這位矜貴的工程師給累垮了。
陸長風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說道:「放心,我這段時間被你投喂得不錯,體格強壯了不少。別說你瘦了許多,就算你一斤沒瘦,我也照樣帶得動。」
他的話裡帶著親昵和調侃,讓蘇晚晴的臉頰微微發燙。她不再扭捏,側身坐了上去。
剛坐穩,車子就平穩地向前滑去,陸長風低沉的嗓音從前方傳來:「你不抱著我的腰,不怕摔下去嗎?」
蘇晚晴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心跳如擂鼓。她遲疑了片刻,還是伸出雙臂,輕輕地環住了他勁瘦的腰。隔著厚厚的大衣,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腰腹間緊實的肌肉,一股獨屬於他的、乾淨的皂角清香鑽入鼻腔。
整顆心,都快要從胸膛裡跳出來了。
在蘇晚晴抱住自己的那一刻,陸長風全身湧上一股莫名的激動,像是有一道微弱的電流穿過四肢百骸。
他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他與她之間那道無形的牆,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一旁的邱明傑看著這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咧著嘴笑得像個二傻子,對著同樣看呆了的夏悅擠眉弄眼:「看見沒,我們陸工動了凡心。走,夏悅同志,我送你回家!」
陸長風騎著車,感受著身後柔軟的觸感和溫熱的呼吸,心情好得不像話。
他放緩了車速,問道:「是直接回家,還是去幹別的?」
「去菜市場啊,」蘇晚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笑意,「不然晚上吃什麼,喝西北風嗎?」
陸長風說:「我還想著,今天高興,帶你們去國營飯店吃飯呢。」
蘇晚晴卻想也不想地拒絕了:「花那閑錢幹嘛?自己做的飯菜,營養又省錢。」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錢省下來,投入到下一次的創業大計裡。
該花的絕不含糊,但不該花的,一分都得省著。再說了,國營飯店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菜,油大鹽大,還沒自己做的花樣多,味道好。
陸長風聽了,有些哭笑不得:「雖然以前我對你亂花錢是有點不滿,但你現在也不至於省到連去飯店都捨不得吧。搞得好像我很小氣一樣。」
蘇晚晴被他逗樂了,抱著他的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要是算小氣,那這天底下就沒有大方的男人了。」
這年頭,有幾個男人能像他一樣,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家裡一百塊錢生活費?
陸長風頓了頓問道:「你是不是怪我沒有把存摺交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