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班主任苦口婆心的勸，都去家訪了。這小子的態度始終不改：我大學隻上江外。

　　第二第三志願都空著，這麼幹班主任還是活久見。

　　填志願那段時間，急得衛霞打電話給蘇晚晴，讓她勸勸自家兒子，能不能再填個普通本科和專科保底。

　　蘇晚晴卻覺得這小子有志氣，大不了復讀一年，為自己的夢中情校賭一把。

　　「霞姐，乾盛有這個心氣，你又何必潑孩子冷水呢？倒不如相信他一把。」

　　衛霞沒辦法，當初是她自己逼著王乾盛找蘇晚晴補課的，他也是因著韓雲瑤的緣故才一腔執念。

　　屬於一根筋兩頭堵了。

　　王大富卻認為這不是事：「兒子考不上就復讀，多大的事。他有志氣，我支持他。」

　　給衛霞整得壓力巨大，但兒子關鍵時期，她又不好發作。

　　時常打電話給蘇晚晴吐苦水。

　　蘇晚晴很不喜歡她把自己當情緒垃圾桶，直言不諱的指出，「霞姐，杞人憂天沒有用。你再不樂意，乾盛都填完志願了。一切等塵埃落定了再說。」

　　至此，蘇晚晴再沒接到過衛霞打來的電話。

　　王乾盛這邊屋漏偏逢連夜雨，1984年的數學題堪稱史上最難。

　　考完之後王乾盛覺得天都塌了，是八號上午十點考完的。

　　中午蘇晚晴就接到了王乾盛打來的電話，「晚晴姐，我完了！」

　　蘇晚晴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歷就明白了，「數學考砸了？」

　　王乾盛點點頭：「嗯，可能今年要復讀了。」

　　蘇晚晴卻輕描淡寫的說，「高考考的是江城排名不是分數，你難別人也難。不要耽誤後面三科的發揮。」

　　下午考生物，第二天還有物理和英語。自亂陣腳可不行。

　　「都努力大半年了，有什麼好怕的？放心，你是個福星，我拿你生辰八字找人算過，問題不大。

　　送你一句話：他日卧龍終得雨，今朝放鶴且衝天。」

　　算卦是她胡謅的，安慰王乾盛罷了。大不了他沒考上，就說自己找的人不準。

　　跟她沒關係。

　　王乾盛感激道：「謝謝晚晴姐，我會全力以赴的。」

　　「好，征途雖險，山海可平。加油！」說完這話，她都覺得自己像電詐宣傳大師。

　　八號恰好是禮拜天，陸長風也在家，聽蘇晚晴一本正經的說話，他不可思議的看了她一眼。

　　原來她不止暴力教學，還有忽悠教學。

　　還真是一個猴一個栓法，隻要她肯，就沒有她栓不住的猴。

　　陸長風問：「夏天有打電話來跟你訴苦嗎？」

　　蘇晚晴搖搖頭，「沒有，他基本功紮實，應該問題不大。」

　　夏天覺得自己數學也考得不好，但他第二志願和第三志願都有保底的院校，他現在的想法就是能上大學就行。

　　管他是重點還是大專。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遇上蘇晚晴幫他釐清了學習路線，成績才一路上升的。

　　如果按照高三開始那會，他連大專的門都摸不到。現在都能肖想一下重點大學了。

　　如果註定高考考不好，那他就是沒那個命。

　　他高考的這三天，邱明傑貼心的找了可靠的人頂了他父母三天工作。讓嶽父母安心陪兒子高考，邱明傑為了討好老婆，還親自開車接送小舅子。

　　邱明傑的熱情洋溢整得夏天很不適應，「姐夫，你跟平常一樣的對我，好不好？你這樣我壓力大。」

　　邱明傑遞了一瓶橘子汽水給他：「你的後勤工作要是沒搞好，我妹妹那個暴脾氣，會殺回來罵死我的。

　　還有你姐會傷心，她懷孕了，要保持好心情。三天而已，我早就把時間預留了。」

　　聽到蘇晚晴還在關心自己，夏天心頭泛起一陣酸澀，既感動又傷懷，「告訴晚晴姐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的。」

　　其實蘇晚晴沒要求邱明傑這麼幹，這年代大家都是騎自行車去考場，天氣又不冷，沒什麼不能騎的。

　　她得到消息後還跟陸長風吐槽，「我哥就是虎，他開個車去當顯眼包，也就是這會高考不封路。擱我們那會，叫他自己走進去。」

　　陸長風驚訝的問道，「高考為什麼要封路？」

　　蘇晚晴想了想上輩子高考前後的新聞，說道：「不封路，路上的汽車塞得走不動。當然我沒見過那場面，高考前老師叫我滾，我在班裡影響同學們的士氣。」

　　陸長風不厚道的笑了，「你也有被人嫌棄的時候？」

　　蘇晚晴的思緒飄回十五歲那年。

　　「嗯，成績下來之後成了班級公敵，嫌我太閑了。學校把實驗室開放給我玩，有一次玩high了，做了個火箭助燃材料，差點爆炸了。

　　實驗室老師立刻跟校領導和我班主任通報了，教導主任叫我滾回教室去，以後不準靠近實驗室。

　　我就經常上課睡覺，成了高三老師最煩的學生。最後他們達成一緻，叫我滾回家，不要在班裡妨礙其他同學備戰高考。

　　我回家之後每天睡到自然醒，時不時的發朋友圈，同學都給我屏蔽了。」她解釋道：「朋友圈就是用手機發的，類似於公告欄裡貼的，想發啥發啥。」

　　陸長風想象不出來，好奇的問，「你都發什麼？」

　　「就是發自己天天閑得發黴的日常。」

　　陸長風說：「我要是你同學組團去罵你。」

　　「他們想來著，可是誰敢罵我？我那會反正閑，跟我對罵他們多劃不來啊。」

　　陸長風：「確實是。」

　　蘇晚晴接著說道：「我媽就帶我去拜佛寺，說什麼還願。

　　在廟裡我的香斷了，掉到佛像旁邊的稠布上，又差點把人家佛寺給點了。」

　　她其實想說，那時候應該預兆了自己不長壽。怕勾起不愉快，便沒說。

　　陸長風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你這也太有趣了！要不你去香江期間，順便去讀個書。」

　　他總覺得晚晴頂著個初中生學歷非常怪異，畢竟她展示出來的內在遠超該範圍了。

　　蘇晚晴喝了杯茶接著說道，「往事已矣，不提也罷。我呢，現在快樂的做著我的初中生。

　　讀書上輩子已經讀夠了，我現在就是搞錢加享受生活。」

　　陸長風想想也在理，她學過一遍的知識再來一遍她不樂意，再說體系不一樣，他們後世的知識面全面碾壓這個時代。

　　陸長風輕哂，「那就隨你。」

　　九號下午一考完英語，夏天給蘇晚晴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