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你們想知道唐美娜為啥能出來是吧?
夏姩姩把網兜往炕沿一擱,特意將裡面的全脂奶粉和綿白糖露了大半截在外頭。林小草的眼睛登時瞪得溜圓,在昏暗的屋子裡泛著餓狼般的幽光,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兩下。
「北研姐,嫂子……」她突然撲倒在炕上,乾嚎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我是被逼的啊!」她那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顧北研的衣角,把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揪出了褶皺,「那個老畜生……他……他給我下藥……」
顧北研強忍著抽回衣角的衝動,順勢握住她油膩的手:「慢慢說……」指尖卻悄悄抵著對方掌心,不讓她真的碰到自己。
林小草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幾道猙獰的淤痕,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泛著青紫。
她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那老畜生說……說不聽話就把我娘送給他手下那些幾年都沒碰過女人的弟兄們……」
懷裡的嬰兒突然『哇』地哭出聲,林小草卻充耳不聞,反而藉機把哭聲拔得更高「還說要讓我們娘倆一起……一起伺候那幫畜生」她粗糙的手指死死掐著孩子的襁褓,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刺啦』聲。
夏姩姩眯起眼睛,注意到林小草雖然哭得撕心裂肺,眼角卻沒有一滴淚。她狀似心疼地遞過手帕,卻在對方伸手時故意讓手帕飄落在地:「哎呀,掉了。」
顧北研適時地掏出五塊錢:「給你買點營養品,那樣奶水也會多一點……」她故意把錢放在離網兜最遠的炕沿,逼得林小草不得不鬆開掐著孩子的手去夠。
就在林小草指尖即將碰到鈔票時,夏姩姩突然「咦」了一聲:「小草,你手腕上這金鐲子……」她故意拖長音調,看著林小草慌忙把袖子往下拽。
夏姩姩眯起眼睛,那鐲子上熟悉的龍鳳紋樣,分明是半年前唐美娜媽媽來她們家顯擺時戴過的款式。
粗重的金圈套在林小草瘦削的手腕上,隨著她誇張的動作不停晃蕩,活像偷戴了主人家首飾的小丫鬟,怎麼看都透著股違和感。
夏姩姩冷眼看著那隻沉甸甸的金鐲在林小草手腕上晃蕩。
在她看來,這玩意兒既不能當奶粉沖給孩子喝,也不能當煤球燒來取暖。
在這寒冬臘月裡,還不如她們帶來的那包紅糖實在。
林小草似乎也意識到這點,偷偷用眼角瞥著炕沿上的網兜。她腕上的鐲子隨著動作『咣當』作響,襯得屋裡愈發清冷。
牆角的水缸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嬰兒的襁褓上還打著補丁,唯有那隻金鐲在煤油燈下閃著刺眼的光,活像個諷刺的笑話。
顧北研故意碰了碰網兜,裡面的奶粉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小草立刻咽了咽口水,手上的金鐲突然就不香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哭鬧的孩子,再一次露出真實的煩躁。唐夫人給的首飾再值錢,這會兒也換不來一勺奶粉。
「你都給唐家生兒子了,她們家也沒給你請個月嫂什麼的嗎?」顧北研故作關切地問道,手指輕輕撫過炕上那床發硬的棉被。
聽到『月嫂』二字,林小草的後槽牙被咬得『咯吱』響。
她想起自從懷孕後,唐建設特意從外面請來兩個資深月嫂,加上她娘,三個婦人整日圍著她打轉。
那時候屋裡永遠燉著滋補的雞湯,連她換下的襪子,內褲都有人搶著洗。
「現在?」她突然尖笑一聲,腕上的金鐲子『咣』撞在炕桌上,「自從他出事後,那兩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她能猜到,那一定是那個死女人乾的。
要不然,她現在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她的眼神掃向牆角堆積成山的尿布,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屋外突然傳來賣煤的吆喝聲,林小草條件反射地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
林小草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腕上沉甸甸的金鐲子,突然覺得諷刺至極。這鐲子現在連半袋奶粉都換不來,更別提補身子的營養品了。
她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鐲子上的龍鳳花紋,恨不得把這桌子給扣成粉末。
「我真是蠢透了……」她喃喃自語,想起那晚唐夫人帶著打手闖進來時的場景。當時她隻顧著保命,哆哆嗦嗦地在改口供的文件上按手印,連唐夫人甩過來的首飾盒都不敢打開看。
現在回想起來,要是當時再強硬些,說不定能多要些現錢……
「哇!」懷裡的孩子突然哭鬧起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林小草煩躁地掀開衣襟,露出乾癟的乳房。
孩子吮吸了幾下就吐出來,繼續扯著嗓子哭。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兩天沒喝上一口熱湯了,哪來的奶水?
夏姩姩見狀,連忙利落地起身,鐵皮奶粉罐在她手中『嘩啦』作響。她拿起爐邊那個積著水垢的搪瓷缸子,裡頭是林小草晾好的溫水,還飄著幾根沒濾凈的茶梗。
她舀了三勺奶粉進去,木勺在缸壁上敲出清脆的『叮噹』聲,頓時騰起一陣甜膩的奶香。
林小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瓶奶,喉頭不自覺地滾動。
「給。」夏姩姩晃了晃奶瓶,看著林小草急不可耐地一把奪過。奶嘴剛塞進孩子嘴裡,屋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嬰兒『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林小草盯著孩子鼓動的腮幫子,眼神複雜,這包奶粉頂多夠吃三天,到時候……
顧北研趁機湊近:「小草啊,唐家最近……」話音未落,林小草突然擡頭,嘴角扯出個詭異的笑。
「你們想知道唐美娜為啥能出來是吧?」她壓低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奶瓶,「唐夫人找了……」突然,院門『咣當』一聲巨響,嚇得她手一抖,奶瓶差點掉在地上。
夏姩姩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即將墜落的奶瓶,手腕一翻穩穩接住。她猛地扭頭看向院門,瞳孔驟然緊縮……
院門處的光影被一道人影割裂,唐家司機老劉正叼著煙站在門檻上,勞動布褲腿上還沾著機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