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秦柔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第308章
秦柔剛要反駁,突然聽到『帶三個小外孫回來』,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好好好!」她連忙朝戰沐擺手,笑得眼角的魚尾紋都舒展開了,「下次來的時候提前打電話,我和阿姨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菜……」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空,將母女倆的身影拉得老長。
秦柔的手一直攥著女兒的指尖,直到戰沐按喇叭催促,她才慢慢鬆開拉著女兒的手,「好好吃飯,有啥想吃的就給你婆婆說,她的手藝挺好的。」
夏姩姩的眼眶瞬間紅了,像抹了胭脂。「放心,你女兒不會虧待自己的。倒是您,一定要養好身子,我肚子裡還有兩個,等您到時候幫忙一起照顧呢!」
聽到是雙胞胎,秦柔猛地捂住嘴,淚水決堤般湧出。
她低頭看著女兒的肚子,震驚不已。
「好……好……好,媽一定照顧好自己,到時候給你帶孩子,接送孩子上學。」她哽咽著說完這句話。
車子緩緩啟動,夏姩姩透過後窗望去,秦柔的身影在暮色中越來越小,卻仍固執地站在原地揮手。
直到拐彎處,夏姩姩還看見母親擡手抹淚的動作。
夏姩姩的手指輕輕撫過車窗,冰涼的玻璃上倒映著她泛紅的雙眼。前世的記憶如走馬燈般閃過——病床上母親枯瘦如柴的手,臨終前都沒能合上的眼睛……那些遺憾像根刺,深深紮在心底。
而今生……
她的目光落在後視鏡裡,秦柔的身影早已不見。
剛才那一幕卻在她的腦海裡,久久不能消散。
夏姩姩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腹部,感受著裡面兩個小生命的律動。
老天終究是厚待她的。
不僅給了重來一次的機會,還賜予她雙倍的母愛——一個是血脈相連的生母,一個是視如己出的婆婆。
夏姩姩輕輕閉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車窗外,晚風拂過路邊的野花,揚起一陣細碎的花瓣,像是上天撒下的祝福。
……
車子剛停穩,三個小腦袋就擠在門口張望。當後備箱『咔嗒』一聲彈開時,謝芳手裡的書包『砰』地掉在地上。
顧景檸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張成O型——戰沐正從後座捧出個三十公分高的黑髮娃娃,娃娃的蕾絲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謝謝舅舅!」顧景檸像隻歡快的小鹿蹦過去,卻在半路被媽媽的眼神釘在原地。
她機靈地轉了個彎,一把抱住夏姩姩的胳膊:「媽媽是我第一喜歡。」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噗嗤!』在場幾個大人徑直笑出了聲。
夏姩姩看著得意的戰沐,連忙提醒:「那是你大舅買的。」
「……」大舅買的?
「大舅,二舅,檸檸都……喜歡。」顧景檸連忙說道。
主打一個誰都不得罪。
隨著戰沐一樣樣往外掏禮物——會跑的小汽車、五彩積木、鐵皮機器人……兩個男孩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們像發現寶藏的小海盜,爭先恐後撲上去:「謝謝大舅,謝謝二舅!」稚嫩的聲音此起彼伏。
『吧唧』兩聲,戰沐的臉頰上頓時多了兩個濕漉漉的吻印。
……
當晚,戰沐迫不及待撥通大哥電話:「哥!你猜今天……」他眉飛色舞地剛要炫耀,就被電話那頭冷冰冰的聲音打斷:「要不你過來幾天?」
戰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趕緊話鋒一轉:「那個……今天查到高大同參與拐賣婦女兒童……」他的聲音突然壓低,「還有配陰婚的勾當。」最後一個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被折斷的脆響,戰沐頓時不敢再說話。
……
秦柔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半個月後,康麥花牽著高祖光,大喇喇地往戰家門口的水泥地上一坐,活像兩個要飯的叫花子。
高祖光手裡還捧著個豁了口的破碗,故意『咣當咣當』地晃著裡頭的幾個鋼鏰。
「這誰啊?怎麼在這兒要飯?」一個穿碎花裙的年輕媳婦皺著眉上前,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嫌棄地掩住鼻子,「趕緊走,去大路上要!那兒人多。」
聽到這話,康麥花猛地擡頭,渾濁的眼睛裡射出惡毒的光:「關你屁事!」她啐了一口,黃褐色的痰液差點濺到小媳婦鋥亮的小皮鞋上,「什麼東西,鹹吃蘿蔔淡操心!」
年輕小媳婦被氣得不輕,上前擡腳就要踹翻那個破碗。
旁邊挎著菜籃的吳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使不得!」吳嬸壓低聲音,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忌憚,「這婆孫倆是出了名的狗皮膏藥……」
聽到吳嬸這麼說,被叫小羽的小媳婦頓時還來了興緻。
她爸可是軍區大領導,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剛才那咒罵她的話,這口惡氣,她非出不可!
趁著吳嬸彎腰撿菜的功夫,蔣小羽突然飛起一腳。『咣當』一聲,那隻豁了口的破碗劃過一道弧線,在七八米外的水泥地上摔得粉碎,鋼鏰『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康麥花還沒反應過來,高祖光已經像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般躥了起來。「臭婊子!」他齜著牙,口水噴濺,「敢踢老子碗……」髒話還沒罵完,蔣小羽修長的手指已經精準鉗住他的耳朵。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氣中炸開。
蔣小羽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擰著那肥厚的耳垂,順時針狠狠一轉:「屁大點的孩子,嘴裡是灌了多少糞?」她眯起杏眼,聲音冷得像冰。
「啊!救命啊!你她媽的臭婊子,敢揪老子耳朵……」高祖光疼地踮起腳尖,胖臉扭曲成一團。他胡亂揮舞著短粗的胳膊,卻怎麼也夠不著蔣小羽。
康麥花看到孫子被欺負,顧不得渾身酸痛,像隻瘸腿的老狗般一瘸一拐地撲過來。「你……你是誰?」她聲音發顫,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隻剩下討好的訕笑,「孩子不懂事……您高擡貴手……」
她那枯樹枝般的手在空中無措地擺動著,卻不敢直碰蔣小羽一下。
康麥花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雖然視線模糊,但對方身上這連衣裙一看就是好料子,想必身份肯定也不一般。
蔣小羽冷眼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老太婆,此刻像隻被拔了刺的刺蝟般瑟縮著。
康麥花佝僂著背,灰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嘴角扯出個討好的笑容,露出沒門牙的牙齦,黑洞洞的,還有點瘮人。
這前後反差讓蔣小羽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鬆開擰著高祖光耳朵的手,順勢在那件髒兮兮的校服上擦了擦指尖,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陽光照在她微微擡起的下巴上,勾勒出一道勝利者的弧線。
蔣小羽正得意間,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高祖光竟一口咬在她雪白的手腕上!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在皮膚上蜿蜒成一道刺目的紅線。
「啊!媽呀!」吳嬸的尖叫聲炸雷般響徹整個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