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誰拿的,誰還。
第280章
夏姩姩坐在顧北研端來的凳子上,冷眼看著白媽媽聲淚俱下的表演。待對方哭嚎到一半時,她突然輕飄飄地開口:"你家光宗耀祖是啥時候沒了嗎?怎麼就剩下你們母女倆了?"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光宗,耀祖?這還有兩個兒子呀?」
「難道是男人不要她了?」
「你!」白媽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蹭』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夏姩姩,指尖都在發抖:「你兒子才死了!我兒子活得好好的!」她氣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話一出口,白媽媽突然意識到不對,整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她惱羞成怒地跺腳:「好啊!你個賤人,竟然敢套我的話……」
「哎呦喂!」李嬸子誇張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詛咒自己兒子死了的親媽!」她轉頭看向圍觀群眾,一臉不可思議。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李嬸子笑得直拍大腿,王大爺的拐杖都在地上咚咚直敲。
白媽媽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活像隻被戳破的氣球,剛才那股子撒潑勁兒全沒了。
白香玲見狀,猛地扯了一把母親的衣角,眼神淩厲地剜了過去,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想把事情搞砸?」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白母的皮肉裡,聲音雖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白母被拽得一個踉蹌,悻悻地閉上了嘴。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仍死死盯著夏姩姩,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怨毒。
她乾裂的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是在咒罵什麼,粗糙的手指不停絞著衣角,把本就褪色的布料揉得皺皺巴巴。
白母正暗自盤算著剛才的失態會不會壞事,剛想擡頭偷瞄女兒的臉色,突然被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抖。
「喊完了嗎?」顧淮山猛地開口,「喊完就趕緊離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他鐵青著臉,額角青筋暴起。
顧北研聽到老父親突然開口,歪著腦袋,看向兩人:「下次要是敢來,就把欠我們家的錢帶上,不然直接報公安抓人!」她銳利的目光直刺白香玲,「順便讓學校查查,你是怎麼上的京大……」
『啪嗒』一聲,白香玲雙腿一軟,要不是扶著母親,差點跪倒在地。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顫抖著。
白潔家三個人花了顧家多少錢,拿了人家多少東西,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要是讓她們還,那的還多少?
白母一聽要替白潔家還錢,立刻炸了毛,想要說什麼,被白香玲一把拉住,但被對方一巴掌甩開。
「北研啊,那錢是她堂姐家拿的,跟我們可沒關係!"她扯著嗓子喊,卻又不敢太放肆,聲音忽高忽低,「你們找她媽要去啊!哪有讓外人還債的道理?」說著還故意朝圍觀人群方向瞥去,想讓大家都聽見。
周圍果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白母見狀更來勁了,拍著大腿嚷嚷:「大家評評理,別人欠的錢找我們要,這算哪門子事啊!」
聽著對方在那喊叫,夏姩姩微微側首望向顧南洲,見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那意思是……誰欠的誰還?是這個理嗎?」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玩味。
白母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粗糙的雙手在衣襟上局促地搓著:「那是當然!」她提高嗓門,唾沫星子飛濺,「誰拿了你家的錢,誰拿了你家的東西,自然就該誰來還!」說著還討好地朝夏姩姩跟前湊了半步,布滿皺紋的臉上堆滿假笑:「我們家可沒拿過,這理兒走到哪兒都說得通,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夏姩姩唇角微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阿姨說得對。」她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早已面如死灰的白香玲,「誰拿的,誰還。」
話音未落,她突然話鋒一轉,清亮的嗓音瞬間蓋過所有嘈雜:「可我怎聽說白潔家每個月從我們這兒拿的東西,不管是衣服還是吃食,都得先往你們家送一份?」她故意拖長聲調,滿意地看著白母瞬間僵直的後背,纖細的手指輕輕點著下巴。
院中頓時鴉雀無聲,白母保持著半張著嘴的姿勢,渾濁的眼珠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夏姩姩緩步走近,鞋跟敲在青石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好像是因為你們家生了男丁,要繼承白家家業?所以這好東西……都得緊著白家少爺來?」她突然俯身在白母耳邊,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輕聲道。
聽到這話,『轟』的一聲,白母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瞪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這句話像把尖刀,直接戳破了她們精心保守的秘密。
她慌亂地看向女兒,卻見白香玲也面如死灰,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白母臉上的假笑瞬間崩塌,她猛地跳起來,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夏姩姩,指尖都在發抖:「你胡說八道!我們沒拿白潔家一針一線!你這是造謠!」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像個發狂的母雞一樣在院子裡轉著圈,揮舞著雙臂:「誰說的?讓她出來和我對質!」突然一個急停,惡狠狠地瞪著顧家人,「要是找不出人證,咱們就去公安局!非把你們這些敗壞我家名聲的惡人都送進去不可!」
白香玲見狀,氣得渾身發抖,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在心裡瘋狂咒罵:「這個蠢貨!蠢貨!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媽!」她急忙上前拽住母親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您別這樣!一定是堂姐她們家還在怨恨奶奶,才編出這種謊話。媽,您千萬別動氣啊!」她轉頭對眾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白母這才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她拍著大腿,眼珠子亂轉,「肯定是白潔她媽!」說著突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對圍觀群眾道:「她男人死了以後,就整天疑神疑鬼的,說是婆家人不待見她們娘兒三個,還動不動出去喊,說是你奶奶要賣了她的兩個女兒。」她手指神經質地在空中點著。
「她現在居然往我們身上潑髒水!一定是她,肯定是她……」白母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
向她們要錢,沒門。
一個子兒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