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你們太過分了!他還是個孩子啊!
第304章
「是那臭小子出來了!」
人群中突然炸開一聲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大門口。隻見高祖光被兩名公安架著胳膊拖出來,像條死狗般懸在半空。
顧西恆走在前面,制服筆挺的身影在陽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孩子的臉原本就圓潤,此刻腫得像個充氣的皮球。
左臉頰高高隆起,泛著不正常的紫紅色。
右眼被淤青擠成一條縫,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整張臉青紫交錯,活像打翻的調色盤,看得人頭皮發麻。
「祖光啊!」康麥花捂著肚子,像具復活的殭屍般從地上緩緩爬起。她的動作僵硬而遲緩,枯瘦的手指抓著鐵門欄杆,一節一節地把自己往上拽。
看到奶奶的身影,高祖光突然『哇』地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誇張做作,活像戲台上的醜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圍觀群眾中有人不屑地『嘖』了一聲,穿花襯衫的婦女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隻有康麥花當真了,她顫抖著伸出手,聲音凄厲得像是死了親娘:「我的乖孫啊!他們把你打成這樣!」邊說邊用髒兮兮的袖子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你們太過分了!他還是個孩子啊!」康麥花歇斯底裡地哭喊著,布滿皺紋的臉扭曲成一團。
她邊哭邊伸出枯樹枝般的手,要去拽顧西恆的制服袖子。
顧西恆眉頭一皺,敏捷地往旁邊一閃。康麥花撲了個空,不知是被自己的褲腳絆倒還是腿軟,整個人像截枯木般向前栽去。
兩個警員見狀,立即發力想要把高祖光提起來避開。可這胖小子實在太沉,他們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也隻勉強將人提起一寸。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天空。
康麥花乾瘦的身軀結結實實砸在高祖光身上,活像根枯樹枝拍在肥豬上。
兩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發出『砰』的悶響,震得地面都顫了顫。
高祖光被壓得直翻白眼,肥厚的嘴唇張得老大,卻發不出聲音。
看到兩人摔倒,圍觀的群眾不約而同地『嘶』了一聲,有個年輕媽媽甚至下意識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草帽大爺猛地一拍大腿,把草帽往身旁男人肩頭一甩:「看看看!我剛才說的啥!」他激動得唾沫星子直飛,布滿老繭的手指直指地上疊羅漢似的祖孫倆。
旁邊的男人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還真被你說中了!這老太太就是要碰瓷啊!」他邊說邊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訛上似的。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角落處的大嬸『嘖嘖』搖頭,嘴唇撇得老高:「剛才想訛人家孕婦,現在又來訛公安!」她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說著還豎起大拇指,「這老太太,厲害啊!」
看著婆孫兩個躺在地上,幾名公安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這對祖孫從地上攙扶起來。
康麥花剛站穩,高祖光突然擡起肥厚的腿,狠狠踹向她的膝蓋:「死老太婆!你差點撞死我了!」男孩的聲音尖厲刺耳,他腫脹的臉上滿是猙獰,「等我回去就讓我爸打死你,然後把你賣到山裡去給那些死人配冥婚!」
聽到『配冥婚』三個字,康麥花整個人就跟觸電了似的。
「你在那胡說八道什麼!」康麥花臉色驟變,顧不得膝蓋的疼痛,撲上去就要捂孫子的嘴。
她裹著紗布的手因用力而顫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什麼,配冥婚?
在場警員們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五歲多的孩子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的?
一名警員突然出手,鐵鉗般的大手扣住康麥花的手腕,將她硬生生拽開:「有沒有胡說,跟我們先走一趟不就知道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嚇得康麥花渾身一顫。
不等康麥花反應,兩名警員已經架起她的胳膊。她枯瘦的雙腳在半空中徒勞地蹬了幾下,就被塞進了警車。
高祖光也被兩個人跟拎小雞似的提了起來,肥碩的身子卡在車門邊差點沒擠進去。
警車門『砰』地關上,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
圍觀的群眾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目送著警車呼嘯而去,揚起一路塵土。
看著警車揚起的塵土漸漸散去,圍觀的家長們這才把躲在身後的孩子們一一送到校門口。
「趙園長!那個禍害要是再敢來學校,我們所有家長就聯名去教育局投訴你們!」一個穿碎花裙的婦女突然上前,冷著臉警告對方。
旁邊站著的男人立即附和:「對!那種禍害要是能回來,我們所有孩子都退學!」他粗壯的手臂在空中一揮,說著把兒子往身前一帶,孩子胳膊上的淤青還清晰可見。
家長們站在校門口,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角落處領著個小男孩的男人拳頭攥得咯咯響,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見:「我們是送孩子來學知識的!不是給人當沙包的!"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旁邊大嬸連連點頭,花白的頭髮隨著動作直晃悠:「之前是我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種孩子就應該被立刻退學。」她粗糙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孫女的頭髮,聲音突然拔高,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迸射出駭人的怒火。
「那種雜碎!絕不能讓他再出現在我們孩子面前!」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爸爸突然站出來,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危險的細線。
他說著把兒子往懷裡帶了帶,孩子明顯也被高祖光欺負過,整個人不敢擡眼看人,一副膽小的樣子,一隻低著頭。
穿碎花裙的婦女突然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清脆的聲響:「之前的事情我不管了,往後,我閨女要是再被欺負,我就跟你們幼兒園沒完!」她塗著紅指甲的手指直指趙園長的鼻子,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校門口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家長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一個比一個高。有個老爺子甚至激動地揮舞起了拐杖,差點打到旁邊的家長。
趙園長站在中間,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職業性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