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場大火
電話那邊的謝芳連忙搖頭擺手,「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親眼看到那個孩子的屍體的。」謝芳把當時的事情再次重複了一遍,說著,說著,眼淚鼻涕流個不停。
出生才一天的孩子渾身幾十處刀傷,等找到的時候,已經被冰雪覆蓋,凍得跟雕塑一樣硬。
自打那事發生後,秦柔就大病一場,全年幾乎都是住在醫院的,整個人渾渾噩噩,瘋瘋癲癲。
奇怪的是她每到一個固定的時間就說聽到孩子在哭,說孩子餓了,要吃奶。
隨後就開始大哭,大笑,大鬧起來,說看到了自己孩子慘死的樣子,那時候隻能靠鎮定劑來讓她安靜下來。
聽著母親在電話那邊哽咽的聲音,顧南洲嘆息一聲,當年他也才十歲,那個孩子他僅僅見過一次,也就是那天晚上,醫院發生了大火。
掛了電話,顧南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那天的場景就跟過電影般浮現在他的眼前。
深夜裡,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令人窒息。
老舊的日光燈管在濃煙中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映照出牆上斑駁的主席語錄。
慘叫聲、哭喊聲、求救聲此起彼伏,在火光中交織成一片。
在西北風的助攻下,火勢蔓延得極快,老舊的木質傢具、堆積的病曆本,都成了那場大火的燃料。
火舌舔食者牆壁,沒放過醫院的每一寸地方。
醫院的玻璃窗在高溫下炸裂,玻璃碎片四處飛濺,反射著火光,如同無數隻血紅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場災難。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三天後,火勢終於被撲滅。
醫院成為了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焦黑的樑柱歪斜地矗立著,像是什麼大型動物的骨架。
牆壁上斑駁的主席語錄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隻剩下零星的字跡,依稀可辨。
走廊裡,散落著被燒焦的病床、扭曲的輪椅、破碎的玻璃瓶,還有那些未及帶走的病曆本,紙張早已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廢墟中,焦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緊緊相擁,有的蜷縮成一團,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想護住身邊的親人。
一位醫生的遺體被發現時壓在倒塌的樑柱下,他的白大褂已經燒得隻剩碎片,胸前別著的主席像章卻依然泛著微光。
一位孕婦的遺體倒在安全通道口,臨死她都還緊抱著自己的肚子,希望她的孩子沒事。
幾個大人抱著一個小孩的,兩個人相擁的,還有跳樓想要逃生,卻被突然衝出來的火舌直接包裹,燒死的……慘不忍睹。
北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灰燼,整個醫院廢墟再次被籠罩在昏暗當中,如同地獄入口一般。
哀鳴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就像是那慘死的那些人的心有不甘。
臨近年關,那場火災帶走了醫院裡百分之八十人的性命。
戰家剛出生一天的小女兒也是在那場火災中失蹤的,本以為被燒死,誰都沒想到當天晚上竟然有一封信送到了戰家,指名道姓要戰溫禮帶著他們要的東西去某地方換孩子。
為了能讓戰家人相信,對方在那信封裡放了一個平安福,戰家老太太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去給孩子求的。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等他們趕到地方的時候,那幫人都死了,滿地鮮血和一個被人隨意丟棄在雪地裡的包被。
上百人開始尋找,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在第二天天麻麻亮的時候才在堆積的垃圾旁的積雪下發現一絲絲的鮮紅。
挖開那片積雪,在場人頓時愣在原地,那孩子渾身上下幾十處傷口觸目驚心,鮮血染紅了那片雪地,讓在場所有人不忍直視。
當初都說那孩子是戰家小女兒,那平安福和那包被就是證明。
一想到這裡,顧南洲越感覺不對勁。
砰砰砰!
聽到敲門的聲音響起,顧南洲這才緩緩睜開雙眼,來人是王虎,對方一臉焦急的樣子讓顧南洲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剛才我開車回來,在外面碰到潘子了,他說王翠姐家房子被人惦記上了。」
聽到這話,顧南洲先是一愣,隨後讓對方繼續說。
「是您的丈母娘和小姨子。」
「……」
王虎知道對方想要問什麼,連忙把潘子告訴他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徐愛琴是有罪的身份,在知青所不被那些小年輕看好,但也不至於排擠。
可那娘倆就跟還沒徹底轉變過來身份一樣,一天偷奸耍滑,隊上給安排的活不好好乾,連累了知青所的其他同志。
一次兩次人家可以忍,可這每次都這樣,那些人就受不了了。
這次也是因為外面大雪,徐愛琴怕冷,在宿舍裡生火取暖差點把房子給燒了,好幾個女同志的被褥都被燒了。
「所以那些人一起去找了村長,要求讓那娘倆單住。徐愛琴覺得自己被下了面子,就打算去住沒人住的房子。」
全村上下,就王翠那房子最為合適,但因為聯繫不上房主,兩人打算明天去找村長,想要讓村長做主,讓她們娘倆光明正大住進去。
看來那兩個人並不知道夏姩姩和王翠的關係,更不知道夏姩姩在永和村住過。
顧南洲點了點頭,讓王虎先回去,他拿著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翠一家子開著車就回了村子,大包小包的就往家裡提。
收拾好屋子,燒上炕,王兆強從車裡提出買好的東西跟著王翠向著候愛秀家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為包得太嚴實了,出門掃雪的人根本就沒能認出兩人來。
候愛秀一看王翠和王兆強來了,慌忙讓兩人上炕,「快,快,快,外面太冷了,快上炕坐著,炕上暖和。」
王兆強也不是第一次來候愛秀家,也就沒那麼生分,反倒還和潘子聊得特別投得來。
「你看你們倆,每次來都拿東西,這也太見外了。」候愛秀心疼兩人賺錢不容易,這每次來,大包小包地拿。
教育了兩人一頓後,候愛秀直接開門見山,說起了徐愛琴想要搬到王翠院子裡的事情。
「昨天下午麥苗和田敏過去掃雪的時候,那兩個人就在門口偷
看,最後還走進去在房子和廚房轉了一圈,最後又聽說那兩人跑到村長家去了,」
也不知道楊建設是咋想的,竟然答應了,隻是讓那兩個人幫忙把知青所得雪清掃完了再搬房子。
還好,昨天晚上下了一晚上的雪,現在估計那兩個人還在知青所掃雪呢!
就在幾人坐在炕上說王翠那廠子裡的效益的時候,有人來了。
那人好像就知道王翠在候愛秀的房子一樣,一進院門,直奔房子。
當她把圍巾拿下來後,大家才看清楚是誰。
「嫂子,快,那娘倆要去你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