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好……好多血!
「下賤胚子!」她突然尖聲罵道,聲音在清晨的衚衕裡格外刺耳,「就憑你也配惦記我們唐家的東西?」
「給我砸!」唐夫人向著身後幾個男人揮了揮手。
幾個穿勞動布工裝的壯漢立即掄起鐵棍,一腳將門踹開,對著院裡的東西就是一頓猛砸。
院子裡的大缸被人一棍子砸下去,碎成幾十塊。
晾衣繩『啪』的斷裂,剛洗的嬰兒的尿布散落一地,被踩出幾個黑腳印。
林小草挺著八個多月的肚子,踉蹌著從裡屋跑出來。她腳上還趿拉著前陣子在商場買的棉拖鞋,看到滿院狼藉時,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唐……唐夫人……」她下意識護住肚子往牆角縮,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磚牆。
晨光中,她腫脹的下巴和臉上的淤青格外刺目。
唐夫人冷笑一聲,踩著高跟鞋『咔嗒咔嗒』逼近。她突然揚起手,照著林小草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林小草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唐夫人那張扭曲的臉越逼越近。
「膽子不小啊!連主人的床都敢爬!」唐夫人尖厲的聲音像刀子一樣紮過來。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再次高高揚起。
"啪!"
這一巴掌打得林小草眼前直冒金星,嘴角頓時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下巴滴在洗得發白的衣襟上。
「啪!」
又是一記耳光,林小草踉蹌著撞在牆上,後腰狠狠磕在窗台上。她下意識護住肚子,卻感覺一股熱流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
羊水已經破了,混合著血水把棉褲打濕。
唐夫人終於停手,喘著粗氣整理了下衣襟。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牆角的林小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賤骨頭就是賤骨頭!"唐夫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掐住林小草的下巴,「你以為生個野種就能飛上枝頭?做夢!」
她猛地甩開林小草的臉,從挎著的皮包裡掏出一張報紙摔在她臉上。
報紙上唐建設戴著手銬的照片赫然醒目,標題為《勾結黑惡勢力唐建設被依法逮捕》幾個黑體大字刺得林小草眼睛生疼。
「看清楚了嗎?」唐夫人尖厲的笑聲在院子裡回蕩,「這老東西至少判十年!」她突然俯下身,貼著林小草的耳朵一字一頓道:「至於你肚子裡這個野種……」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染著鳳仙花的手輕輕撫過林小草隆起的肚子,指甲突然狠狠一掐。
「啊!」林小草痛得弓起身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唐夫人直起身,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著手指:「我倒要看看,沒了唐建設那個老不死的,你拿什麼養活這個小雜種!」她轉身時高跟鞋故意碾過林小草撐在地上的手指,鞋跟狠狠一擰。
骨節斷裂的『咔嚓』聲被林小草撕心裂肺的慘叫淹沒。唐夫人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對身後滿地的鮮血和哭嚎充耳不聞。
「全都給我砸了。」
隨著一聲喊,幾個男人隨即進屋開始一通亂砸,玻璃碎裂的『嘩啦』聲伴隨著傢具倒塌的悶響接連傳來。
嚇得門口看熱鬧的人不敢上前幫忙。
夏姩姩和顧北研站在人群中,看著這處唐建設專門置辦的外宅。
大理石的地面,紅木雕花的傢具,牆角還擺著台嶄新的『雪花』牌電冰箱。
一個壯漢正用鐵鍬猛砸五鬥櫥,裡面滾落出幾盒進口奶粉和麥乳精。
「哎呦!我的親娘啊!可惜了呀!」站在院牆外的王大娘拍著大腿直跺腳,眼睛死死盯著屋裡被砸得稀巴爛的家什。
她粗糙的手指不停比畫著:「那台雪花牌電冰箱,少說也得六百多塊啊!」
旁邊賣冰棍的李嬸踮著腳尖往裡瞅,看見地上散落的進口奶粉罐,心疼地直咂嘴:「嘖嘖嘖……這奶粉一看就不是咱們國家產的,老貴了。還有那麥乳精,百貨商店都得憑票買……」她突然縮了縮脖子,一個搪瓷痰盂『咣當』一聲砸在她腳邊,驚得她往後一跳。
裁縫鋪的孫婆婆扶了扶老花鏡,顫巍巍地指著屋裡:「那……那縫紉機還是『蝴蝶』牌的呢……」話音未落,就聽見『哐當』一聲巨響,縫紉機的機頭已經被鐵棍砸得變了形。
幾個半大孩子趴在牆頭看熱鬧,被自家大人揪著耳朵拽下來:「看什麼看!回家寫作業去!」但大人們自己的眼睛卻還不住地往院裡瞟,看著那些他們攢一輩子錢也買不起的東西,一件件變成廢鐵。
「走吧!」夏姩姩拉了拉顧北研的衣角。兩人轉身時,聽見裡屋傳來林小草撕心裂肺的哭喊。
透過縫隙,能看到她正護著肚子蜷縮在角落渾身顫抖。
這或許就是她選擇走捷徑的代價,旁人終究愛莫能助。
……
「把她的嘴給我堵上!」唐夫人厲聲喝道。
一個穿勞動布工裝的壯漢立即從地上撿起塊沾滿泥土的尿布,粗魯地掰開林小草的嘴塞了進去。
「唔……唔唔……」林小草拚命搖頭掙紮,卻被另一個壯漢用麻繩反綁住雙手。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她手腕的皮肉,很快磨出了血痕。
唐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道:「叫啊,怎麼不叫了?」她擡腳踢了踢林小草隆起的肚子,「不是要給我男人生兒子嗎?」
林小草疼得渾身抽搐,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她雙腿間的血越流越多,棉褲都快被吸滿了。
夏姩姩和顧北研剛離開不到十分鐘,屋裡突然傳來一聲驚叫:「好……好多血!」一個壯漢慌慌張張跑出來,勞動布褲腿上沾滿了一片血跡。
唐夫人皺眉往屋裡瞥了一眼,隻見林小草已經癱倒在血泊中,身下的血水將她整個人包圍。
她撇撇嘴,攏了攏衣領:「晦氣的玩意兒!我們走。」
幾人前腳剛走,院外圍觀的幾個嬸子就按捺不住,踮著腳尖溜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