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一起回去
「你……不是人!」沈意氣得渾身發抖,怒聲斥道。
這一刻,她憤怒的不是他來敲詐自己,而是他竟然如此喪心病狂,連自己結髮妻子的生死都不顧!
被商衍當眾揭穿了所有底細,沈父臉上的血色褪盡,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絕望之下,他反而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是不是人?」
「我早就不是人了!從我當初看著你媽是安家的人,為了榮華富貴,點頭哈腰地嫁過去當狗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是人了!我以為娶了安家的女兒,就能有一輩子的好日子過!誰知道安家說垮就垮了!既然安家都靠不住了,我當然是隻顧著自己了!那個黃臉婆,死了就死了,正好給我省事!」
這番無恥至極的瘋話,讓沈意徹底心寒。
就在這片混亂對峙之中,沈父癲狂的目光,突然被商衍擡起護著沈意的左手手腕吸引了。
那上面,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腕錶,深藍色的錶盤在燈光下折射出奢華的光澤。
即便沈父不識貨,也能看出那絕非凡品。
一百萬?還是更多?
貪婪的火焰瞬間重新點燃了他的眼。
「去死吧!」
沈父突然暴起發難,嘶吼著撿起地上的摺疊刀,以同歸於盡的姿態,猛地朝著沈意沖了過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沈意隻覺得眼前寒光一閃,身體已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開。
商衍幾乎是本能地橫跨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她的面前。
接著,商衍悶哼一聲,鮮血瞬間從他大衣的右臂處滲透出來。
他用手臂,生生為沈意擋下了這一刀!
而沈父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傷人。
他趁著商衍格擋的瞬間,另一隻手閃電般地抓住了商衍的左腕,用力一扯,將那塊價值不菲的手錶硬生生搶走,然後轉身就跑!
然而,他沒跑出幾步,巷口處突然衝出幾名身穿制服的瑞士警察,死死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罪惡的雙手。
沈父還在瘋狂地掙紮叫罵,但一切都已是徒勞。
原來,商衍在趕來的路上,遠遠看到沈父掏出刀威脅沈意的那一刻,就已經第一時間報了警。
巷口閃爍的紅藍警燈,將商衍和沈意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濕冷的地面上交疊晃動。
沈父被警察強行帶走時,嘴裡還在瘋狂地咒罵著。
沈意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商衍的右臂上。
他的大衣,此刻已被劃開一道猙獰的口子,暗紅的血液正從布料的縫隙間滲出。
「你的手……」沈意的聲音乾澀,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沒事。」商衍的眉頭因疼痛而微微蹙起,但語氣卻是一貫的沉穩。
他反倒更擔心她,目光上下打量著她,確認道,「他沒傷到你吧?」
沈意搖了搖頭,眼眶卻控制不住地泛起薄紅。
他怎麼能說沒事?
那一刀,如果不是他擋在身前,此刻鮮血淋漓的就會是自己。
「要去醫院。」
沈意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半是攙扶地將商衍塞進了後座。
車廂內,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這對不同尋常的東方男女,男人英俊清冷,手臂上卻有血跡,女人美麗眼神裡寫滿了複雜的情緒,他識趣地沒有多問。
沈意從包裡找出乾淨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按在商衍的傷口上,試圖為他止血。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溫熱的肌膚,感受到他肌肉瞬間的緊繃,也感受到了那片衣料之下,血液仍在緩慢滲透的濕濡。
她的心,像是被那溫熱的血灼燙了一下,疼得厲害。
到了醫院。
醫生剪開商衍的大衣袖子,露出底下的傷口。
那道口子不算很長,但血肉翻卷,看起來依舊駭人。
沈意站在一旁,看著護士用棉球清洗傷口,看著商衍緊抿著唇,一聲不吭,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跟著停滯了。
「還好,傷口不深。」醫生檢查過後,語氣輕鬆地說道,「看來行兇的人沒什麼力氣。不過為了保險,還是需要打破傷風針,然後好好包紮,最近注意不要沾水。」
沈意懸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商衍之前的話。
她的養父,因為吸毒身體早已被掏空,自然沒什麼力氣。
包紮完畢後,商衍的手臂被白色紗布妥帖地纏繞起來,掛在胸前。
兩人坐在醫院安靜的走廊裡,頭頂是慘白的燈光,周圍是偶爾走過的病患和護士,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良久,沈意終於打破了沉默。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商衍清雋的側臉上,輕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那個時候出現?」
這個問題,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盤旋在她的心頭。
這裡是瑞士,不是京城,他沒有任何理由會像上次那樣巧合地路過。
商衍轉過頭,迎上她的視線。
他的眸色很深,清晰地倒映出她帶著疑惑的臉。
「我原本是準備去別處出差,處理一些分公司的事情。」他緩緩開口解釋,「前兩天,我偶然從一個國內的朋友那裡得知,你的養父想方設法弄到了出國的途徑,已經潛逃了。我當時就感覺,他應該是奔著你去的。」
「我不放心,怕他找到你為難你。所以,就直接改了行程,先過來了。」
沈意低下頭,輕聲說:「那……謝謝你。」
就在她以為這段對話會就此結束時,商衍卻忽然有了動作。
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
沈意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就想抽回。
過去的無數次,她都是這樣做的。
可這一次,他握得很緊。
「沈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要鄭重許多,「謝謝就不必了。」
沈意擡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隻見商衍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雖然比我預想的提前了好幾天。但是,我都來了,能順便邀請你回國,跟我一起,參加恩儀孩子的滿月宴嗎?」
沈意怔住。
走廊的燈光,靜靜地落在他漆黑的眼眸裡。
入目所及,皆是男人毫無保留的真摯期待。
但這一次,她沒有再將他推開。
將自己的另一隻手,覆在了他緊握著自己的手背之上。
在商衍陡然亮起的目光中,她看著他,眼中的冰霜終於徹底融化。
輕輕地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