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跟我去酒店
許今到底還是心軟了,重新回到病房。
然而,陳渝根本沒在床上好好待著,一條腿打著石膏,正單腳勉力站著。
他冷著一張臉,正對試圖勸阻他的護士不耐煩地說道:「我說我要出院,你聽不懂嗎?」
護士一臉為難:「先生,您的傷口還需要觀察,現在不能……」
「我的身體我做主!」他固執地打斷,眉宇間滿抗拒。
就在這時,他擡眼看到了門口的許今,聲音戛然而止。
許今闆著臉進去:「陳渝,你別鬧,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養傷。」
陳渝那張因疼痛而慘白的臉上,瞬間露出孩子氣的執拗:「那你陪我,我就待著。」
「……」許今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幾歲了?」
「你陪不陪?」他不依不饒,眼睛裡帶著狡黠的期待。
許今終究是拿他沒辦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下不為例!」
得到肯定答覆的陳渝,眼底的陰鬱一掃而空,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一抹得逞的竊喜。
他很快又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捂著肚子賣慘:「許今,我一下飛機就趕來找你,折騰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等著。」許今沒好氣地丟下兩個字,轉身走出了病房。
她打算去醫院樓下的小超市隨便買點吃的,出門時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在酒吧裡讓她印象深刻的鼓手。
他穿著簡單的黑T恤和牛仔褲,身形清瘦,氣質冷冽,與醫院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許今幾乎是下意識地追了上去,笑著打招呼:「嗨,好巧啊,你也來醫院?生病了?」
鼓手聞聲回頭,看到是她,眼中閃過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疏離的樣子,搖了搖頭:「複診。」
顯然沒有多談的意思。
可許今的好奇心已經被勾了起來,她眨眨眼繼續追問:「我還沒問過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沒有把名字告訴萍水相逢的人的習慣。」他冷冰冰地回絕。
「哎,我們都第二次見面了,怎麼能算萍水相逢呢?」許今的笑容狡黠,「況且我隻是問個名字,又沒跟你要聯繫方式,對不對?」
她見對方不為所動,索性大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叫許今,許可的許,今天的今。作為禮貌,你也該交換一下你的名字?」
鼓手垂眸看了眼她伸出的手,並沒有握,隻是薄唇輕啟:「阿木。」
話音剛落,「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他徑直走了進去,再沒看她一眼。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陸恩儀和商執聿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們剛好看到許今對著電梯門,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笑意。
陸恩儀一眼就認出,剛剛走進電梯的男人,正是酒吧台上和許今配合默契的鼓手。但她也沒有多問,關切地看向好友:「陳渝怎麼樣了?」
「骨折,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幾天。」許今嘆了口氣,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商執聿身上,帶著點不懷好意的試探,「商總,不介意照顧你兄弟幾天吧?」
商執聿挑眉,想也不想地拒絕:「介意。不是我把他弄骨折的。我要陪我太太,很忙。」
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無視了陸恩儀投來的冷眼。
陸恩儀見許今一臉不情願,便提議道:「要不給陳渝請個護工。」
「沒用,」商執聿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就他那個狗脾氣,誰伺候得了?請多少人都得被他氣走。」
許今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心中後悔不疊。
早知道就不該一時衝動去扯他,就算房間被他霸佔,自己大不了再開一間就是了。現在倒好,平白無故給自己攬了個麻煩,肩上多了份甩不掉的責任。
她苦兮兮地拽著陸恩儀的袖子:「那我們的旅行怎麼辦啊?」
商執聿再次搶先回答,:「她有我。」
是真的很煩。
他彷彿沒看到兩個女士臉上「我們根本不想要你陪同」的表情。
三人回到病房,陳渝立刻戲精上身,哼哼唧唧地開始賣慘:「腿好疼啊,疼得快斷了……我過陣子還約了人踢球,這下肯定也去不成了……」
許今越聽越心虛,越聽越後悔,乾脆拆開剛買的包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他喋喋不休的嘴裡,成功讓他閉了嘴。
從醫院出來,夜色已深。
陸恩儀準備獨自回民宿,她看著商執聿,語氣疏離:「你自己打車去找酒店吧,民宿已經沒有空房間了。」
商執聿停下腳步,路燈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他轉過身,黑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沉。
他沒說話,不緊不慢地逼近一步。
「陸恩儀,」他緩緩開口,陰惻惻的威脅,「我給你兩個選擇。跟我去酒店或者帶我回民宿。」
見陸恩儀蹙眉,他扯了扯嘴角,補充道:「我不介意現在就打電話,找人去民宿幫你把房間退了。」
陸恩儀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最終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卑鄙!」
最終,陸恩儀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她別開臉,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去民宿拿東西。」
這便是同意了。
商執聿嘴角的弧度加深,滿意地「嗯」了一聲,好整以暇地跟在她身後,像個得勝的將軍。
民宿門口的風鈴在夜風中叮噹作響。
陸恩儀推門而入,對商執聿冷冷道:「你在外面等著。」
洛回還在前台整理著賬目,見她去而復返,有些驚訝:「陸小姐那位先生怎麼樣了?」
「骨折了,許今今晚在醫院陪朋友。」陸恩儀一邊說,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啊?那……你今晚也不回來了?」洛回的目光越過她,好奇地望向門外那個如雕塑般挺立的男人,「這樣的話,你和許小姐定的房間不是浪費?」
洛回似乎是感覺到商執聿不茬的視線,繼續問道「那位……真是你先生嗎?他一直在外面看著,看起來很關心你的樣子。」
陸恩儀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