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借酒撒嬌
「我剛剛就想勸三哥一句,說夜深別喝了,我扶他上車送他回去。」祝賀楠繪聲繪色地比劃著,「結果呢?好傢夥,我這剛碰到他的胳膊,他眼睛都還閉著呢,一巴掌就揮過來了。那叫一個快準狠!嘴裡還念叨著,說除了你誰都不準碰他!」
他指了指沙發上那個罪魁禍首,一臉命很苦的表情。
「我們是真沒辦法了,他今天就跟吃了炸藥一樣,誰勸打誰。」
聽完祝賀楠那番添油加醋的哭訴,陸恩儀心中瞭然。
她徑直走向沙發上的商執聿。
包間裡的竊竊私語隨著她的靠近而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商執聿似乎真的醉得不輕,英挺的眉峰緊緊蹙著,即使在昏睡中也透著一股煩躁不安。
但她身上清冽的馨香,彷彿是一劑安神葯,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感官。
幾乎是在她站定的瞬間,原本一動不動的商執聿忽然有了動作。
他像一隻嗅到主人氣息的大型犬,精準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陸恩儀垂在身側的手臂。
甚至沒有睜開眼睛,將臉埋進她冰涼的臂彎,貪婪地呼吸,然後用含混不清的語氣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那聲音,褪去了平日裡所有的威嚴,隻剩下孩子氣的依賴。
陸恩儀的手臂瞬間僵硬。
「所以,你就故意耍賴喝醉,鬧得天翻地覆,非要我來接你?」
商執聿似乎完全沒聽出她話裡的諷刺,反而不顧形象地用側臉在她柔軟的手臂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嬌。
「我就是想讓你疼疼我。」
旁邊圍觀的一眾發小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祝賀楠更是誇張地張大了嘴。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旁邊人的大腿,在對方的痛呼聲中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那個殺伐果決、高冷霸氣的商三哥,商氏集團說一不二的掌權人,居然會像一隻大熊一樣,抱著老婆的手臂,用這種軟糯的語氣求疼愛?
他這是被什麼人穿越了?
陸恩儀對周圍的驚詫目光視若無睹。
她垂下眼,看著在他懷裡蹭動的男人,胸口翻湧起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她伸出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他英俊的臉頰,「商執聿,還能不能自己站起來走?」
臉頰上傳來的觸感讓商執聿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
總是深邃銳利的黑眸蒙著一層水汽,帶著醉酒後的迷離,他看了陸恩儀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可以。」
說著,他鬆開抱著她手臂的手,搖搖晃晃地撐著沙發扶手,試圖站起來。
高大的身軀晃了兩下,眼看就要再次摔回去。
陸恩儀終究是沒忍心看他當眾出醜,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撐住了他的肩膀。
幾乎是在她碰到他的瞬間,商執聿立刻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就這麼,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陸恩儀半扶半架著這個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沉默地將他帶離了這片狼藉。
整個過程,商執聿沒有再發一句酒瘋,也沒有再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包間門口,祝賀楠才終於長舒一口氣,他拍了拍自己受驚的小心臟,對著面面相覷的眾人攤了攤手,「現在懂了吧?天理昭昭,一物降一物。咱們三哥這輩子,還真的隻有陸教授能治。」
地下車庫裡,陸恩儀把商執聿塞進了副駕駛。
車內的空氣一瞬間變得逼仄沉默。
她發動車子,準備把他送回商家老宅。
身旁的男人一直很安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熟了。
可就在車子即將駛上通往老宅的高架時,商執聿卻突然開口了。
「往錦繡路開。」
陸恩儀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下意識地問:「去錦繡路做什麼?」
「回家。」商執聿的回答簡單又直接,臉朝著她的方向,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咬字清晰了許多,「回我們的家。」
陸恩儀猛然想起,雲水灣,確實就在錦繡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的情緒,語氣重新變得疏離:「商執聿,不要胡鬧,我們回老宅。」
「不。」
此時的商執聿,展現了酒後超乎尋常的固執。
甚至伸出手,試圖去抓方向盤,「我說回雲水灣。不然,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陸恩儀被他幼稚的威脅氣笑了,但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她知道,這個醉鬼真的做得出來。
最終,在一聲無奈的嘆息後,她還是撥動了轉向燈,在下一個路口調轉車頭,向著那個幾乎快被她遺忘的地址開去。
雲水灣的公寓樓在深夜裡靜謐無聲。
陸恩儀扶著他走到門前,看著那扇熟悉的門,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頓了頓,試探性地之前的密碼。
「滴」的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房門的密碼,這幾年來,他竟然一直沒有換過。
推開門,夾雜著灰塵和舊時光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屋內的擺設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
商執聿掙脫開她的手,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徑直走向了卧室的方向。
陸恩儀在原地站了幾秒,最終還是認命地去廚房給他倒了熱水,又用溫水浸濕了毛巾。
當她拿著東西走進卧室時,他已經脫了外套,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走到床邊,俯下身,用溫熱的毛巾輕輕地幫他擦了擦臉和手。
他的呼吸平穩悠長,帶著濃濃的酒氣,睡顏安詳得像個孩子。
做完這一切,陸恩儀直起身,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想要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抓住。
她驚愕地回頭,對上的卻是商執聿緊閉的雙眼。
睡夢中的他,無意識地收緊了手指,牢牢地攥著她的手腕。
陸恩儀忍不住回頭戳了他一下。
「商執聿,你到底是醉了還是清醒?」
商執聿沒有回答,轉了個身子,帶著她坐到床邊。
但緊握的手勁兒卻沒有松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