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最終答案
陸恩儀眼眶發熱,連忙轉過頭,啞著嗓子說:「時間還早,我去做點飯吧,吃了再走,就當是給你送行。」
「不用了,師姐。」顧越站起身,看了一眼腕錶,「我訂的是最近的一班飛機,現在過去,時間剛剛好。再晚,就真的趕不上了。」
最終,陸恩儀隻能帶著陸景軒,將他送往人聲鼎沸的國際機場。
到了機場的出發大廳,顧越辦好登機手續,將行李託運。
在通往安檢口的最後一段路上,他停下腳步。
「好了,就送到這吧。」他看著陸恩儀,露出些許擔憂,「我不在的時候,自己多注意安全。尤其是安家那邊,安越七那隻老狐狸,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有什麼事,別一個人硬扛,記得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陸恩儀點頭,努力忍住喉間的哽咽。
「還有商執聿……」顧越頓了頓,神色變得有些複雜,「雖然他是個混蛋,但看樣子總算是清醒了。如果他真心想保護你,你也不用一味地推開。」
陸恩儀的心一顫,沒有接話。
顧越嘆了口氣,最後一次揉了揉陸景軒的頭頂,然後轉身,揮了揮手,背影瀟灑地走向了安檢口。
「走了!」
陸恩儀抱著陸景軒,站在原地,隔著川流不息的人群,遠遠地望著那個背影。
直到他快要消失在登機口時,才彷彿有所感應般,猛地回過頭,沖她和孩子齜著一口白牙,笑容燦爛。
他隨即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陸恩儀再也忍不住,用力地點著頭,淚水卻不爭氣地模糊了視線。
當顧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巨大的轟鳴聲宣告著又一架飛機衝上雲霄,陸恩儀才帶著陸景軒離開機場。
然而,就在她們母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機場大廳的出口後不久,商執聿卻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走向了飛往瑞士的航班值機櫃檯。
對外,他宣稱是去瑞士分公司進行緊急公務視察。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次遠行的目的。
不僅僅是為了拿解毒劑。更重要的,是在他的風衣內側口袋裡,小心翼翼地藏著一個密封的證物袋。
袋子裡,是從陸景軒外套上悄悄取下的頭髮。
十二個小時後,商執聿抵達,然後將自己的血液樣本,和那根屬於陸景軒的頭髮,一併交給了醫生。
在等待檢測結果的這兩個小時裡,時間被無限拉長。
過程比人生中任何一次商業談判都還要緊張。
「商先生。」
診室的門被推開,醫生的聲音將商執聿從無思緒中拉回。
商執聿猛地站直身體,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他看到醫生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報告,手心全是冷汗。
醫生將報告遞給他,用流利的英文說道:「結果出來了。您可以自己看,或者我為您解讀。」
商執聿伸出手,接過那幾張輕飄飄的紙,卻覺得它重逾千斤。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報告的最後一頁,那個結論性的數據上。
【……根據DNA序列比對分析,被檢測人A與被檢測人B之間,存在親子關係的可能性為99.9998%……】
【結論:支持被檢測人A為被檢測人B的生物學父親。】
轟!
那一刻,商執聿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
整個世界瞬間失去了聲音和色彩,隻剩下那行黑色又帶著灼熱溫度的文字,在他的視野裡不斷放大旋轉。
是……
真的是……
軒軒……是他的兒子!
好一會兒,他才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醫生,我之前在中國也做過一次檢測,為什麼那份報告的結果,卻是沒有關係?」
醫生扶了扶眼鏡,從專業的角度給出了冷靜的解釋:「這種情況,在我們的信息庫裡有過先例。通常是因為,有人利用極高的許可權,事先在檢測系統中對您或者這個孩子的生物信息,進行了『特殊標記』。一旦系統接收到與此標記相關的檢測委託,就會自動生成一份預設的、虛假的報告,從而替換掉真實的結果。」
「這是一種非常精密且昂貴的信息幹擾手段,通常隻有極少數頂尖的機構或者個人,才有能力做到。」
商執聿很快有了猜測。
陸恩儀沒有這麼大的能力。
但是如果她想隱藏孩子的身份,那麼商衍可以幫她做到這些。
「謝謝您,醫生。」
商執聿將那份報告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顧不上倒時差。
當夜便乘坐最近的一班航班趕回了國。
飛機落地京城時,恰是黎明。
商執直接去了商衍的住所。
巧的是,商衍似乎也剛剛出差回來,別墅裡的燈還亮著。
商執聿帶著一身的風塵與凜冽的殺氣,沖了進去。
客廳裡,商衍姿態閑適地坐在沙發上。
他似乎對商執聿的闖入毫不意外,隻是擡了擡眼皮,語氣平淡無波:「回來了?」
「商衍!」
商執聿低吼一聲,額上青筋暴起。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茶幾前,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鎖住商衍,攥得死緊的拳頭蓄滿了力道,似乎下一秒,就會狠狠地砸在商衍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
然而,商衍卻隻是慢條斯理地從手邊的茶幾上拿起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淡淡地向前一扔。
「之前答應過你的。也算是給你一個交代。」
商執聿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了。
他抽出裡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委託協議。
內容是對商執聿與陸景軒的生物樣本進行特殊信息標記。
商執聿猩紅的眼睛裡,風暴散去。
不敢置信的開口問道:「商衍,所以軒軒……真的是我的兒子?」
這個問題,與其說是在質問,不如說是在乞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而,商衍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他平靜地擡起眼,溫潤如玉的眸子裡,此刻竟帶著幾分看傻子似的古怪不解。
「所以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以為,血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應。看來在你身上,並沒有體現。你遲鈍的簡直超乎了我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