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自己解決
「這是……」
「螢火蟲。」陸恩儀輕聲解釋道,「在戶外營的時候,商執聿抓的。軒軒很喜歡,朵朵那裡也有一個。」
她提起商執聿的名字時,語氣很平靜。
商衍還是忍不住酸澀。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陸恩儀,斟酌了一下,意有所指地問道:「恩儀,商執聿現在又這樣……強勢地介入你的生活,你不會覺得反感嗎?」
陸恩儀沉默了片刻。
她轉頭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兒子,然後回過頭來,對上商衍關切的目光。
臉上隻有看透了世事後的淡然。
她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阻止不了別人的行為和想法。」
「但我可以支配我自己的。他想做什麼,是他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她不再是那個會因為商執聿的一舉一動而牽動情緒的陸恩儀了。
商衍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為她的堅強而欣賞,卻也為她的銅牆鐵壁而感到一絲無力。
而就在這時。
「嘩啦!」
廚房似乎傳來了摔東西的動靜。
陸恩儀和商衍都是一驚,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廚房裡,商執聿正站在水槽邊。
他的腳下,是兩隻摔得四分五裂的青花瓷盤的碎片。
他手裡還拿著一塊沾滿泡沫的海綿,看著一地狼藉,臉上卻絲毫沒有闖禍後的愧疚之心。
看到陸恩儀和商衍一前一後地出來,他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海綿,彎腰開始清理現場。
陸恩儀的臉色冷了。
「抱歉啊。」商執聿將碎片撿進垃圾桶,擡起頭,對上陸恩儀微冷的目光,煞有介事地道著歉,「手滑,摔了兩個盤子。明天我賠你一套新的。」
「不必了。」陸恩儀直接開口趕人,「商總,時間不早,你該回去了。」
商執聿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脫下身上那件可笑的圍裙,隨手扔在料理台上,點了點頭,「是時候不早了。」
他擦了擦手,大步走到商衍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商衍的手臂。
「商衍,聽見沒?這麼晚了,人家大人孩子都要休息了。咱們也別在這兒打擾了,快走吧!」
商衍猝不及防。
他皺起眉,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商執聿攥得死緊。
他就這樣,在陸恩儀錯愕的目光中,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商衍也一起拖走了。
防盜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房子裡彷彿還殘留著那兩個男人強大的氣場,但轉眼間,又隻剩下她和沉睡的兒子。
陸恩儀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裡那堆盤子的碎片,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
商執聿,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樓下,商衍一出電梯,就用力甩開了商執聿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皺的衣袖,溫文爾雅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商執聿!」他壓低了聲音,「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公平競爭,誰也不許用不光彩的手段嗎?」
在廚房故意摔盤子吸引注意,然後又強行把他拖出來,斷絕他和陸恩儀獨處的機會。
這種行徑,在他看來,卑劣又幼稚。
商執聿雙手插兜,面對商衍的指責,甚至還輕笑了一聲,反唇相譏:「我這就是公平競爭。我既沒有背後捅刀,也沒有從中作梗,怎麼就算不光彩了?」
「商衍,你可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商衍冷笑一聲,「你今晚的行為,哪一點跟君子沾邊?你這是在耍無賴!」
「隨你怎麼說。」商執聿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今晚這場仗,他雖然贏得狼狽,但起碼,商衍也沒佔到半點便宜。
看著商執聿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商衍心頭的火氣反而漸漸平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
「你在這裡這麼殷勤,耍這些小聰明,又有什麼用?」
「難道你忘了,恩儀當初為什麼要跟你離婚嗎?」
「你的母親、安煙,還有安煙身後依仗的安家……」
「這些問題,你一個都沒有解決。」
「商執聿,你告訴我,」商衍向前逼近一步,「就算恩儀一時心軟,重新接受了你,又有什麼用?」
「讓她帶著軒軒回到那個讓她窒息的商家,繼續受你母親的氣,繼續活在安煙的陰影之下,繼續過之前那種委屈壓抑的日子嗎?」
「你憑什麼認為,她會願意為了你,再跳一次火坑?」
換做是以前,商執聿或許會被這番話激得暴怒或者潰敗。
但現在,不會了。
「商衍,」商執聿聲音異常平靜,「有些東西你看不到,並不代表我沒做。」
商衍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商執聿扯了扯嘴角,「五年前,你就拿這些話來刺激我,逼著我承認自己是個失敗者,讓我接受跟陸恩儀離婚是最好的結局。那時候,我信了。」
「可現在,」商執聿的目光驟然一變,「這些對我已經都沒有用了。」
「我的母親、安煙、安家……這些爛攤子,是我親手造成,自然也該由我親手來解決。」
「我商執聿就算最後失去一切,也一定是由陸恩儀來判定我的死刑,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話音落下,商執聿開車離開。
他罕見的回了俞清禾的住所。
坐落在市中心富人區的獨棟別墅,從冰冷的雕花鐵門到精心修剪的法式園林。
但在商執聿眼中,這裡隻是華麗沒有溫度的牢籠。
客廳裡,俞清禾看到進來的人是商執聿時,臉上的不耐瞬間化為毫不掩飾的責備。
「你還知道回來?這幾天人去哪裡去了?」她坐直身體,聲音尖銳,「安煙的電話都快打到我這裡來了!」
商執聿沒有理會她一連串的質問。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徑直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
「媽,我已經跟你說了很多次了。」
「我不喜歡安煙,我不會跟她訂婚,更不會跟她結婚。你為什麼就是不死心?」
俞清禾保養得宜的臉被氣到有些扭曲。
「安煙有什麼不好?」她厲聲質問,「她跟你是青梅竹馬,一顆心全撲在你身上!為了你,她受了多少罪?」
「況且安家跟我們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對你的事業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到底在執拗什麼?」
「要一直想著那個陸恩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