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反咬一口
俞清禾她沒想到,兒子醒來後,問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她的眼神開始閃躲,囁嚅著:「執聿,媽真不是不是故意的,我……」
「說清楚。」商執聿打斷了她蒼白的辯解。
「是……是安煙。」俞清禾終於吐露了出來,「她前幾天跟我說你和陸恩儀母子一起去了親子戶外營。說你們在營地裡表現得特別親密,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還說那個孩子特別依賴你,幾乎是把你當成親生爸爸。」
「我一聽就急了。覺得陸恩儀就是想用孩子綁住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她矇騙!所以……所以我就想,把那個孩子帶回來,跟他好好說清楚,讓他知道你不是他的父親……」
她急切地為自己辯解:「我真的沒有對他怎麼樣!我就是想跟他講講道理,我一句重話都沒說!誰知道我剛跟那孩子說了沒幾句,安煙就又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有很急的事情找我。別墅那邊的信號不好,我就走到外面去接了。」
「就那麼一會兒工夫……」俞清禾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後怕,「我回頭的時候,屋子裡就冒煙了,等我跑回去,門不知道被誰鎖上,我怎麼都打不開!執聿,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商執聿靜靜地聽著,眸色卻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告訴他母親陸恩儀母子行蹤的是安煙。
在他母親和陸景軒獨處時,正巧打電話來的還是安煙。
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商執聿的腦海裡飛速地運轉著,想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一股尖銳的、帶著寒意的懷疑,像藤蔓一樣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隨即眯起眼,正要開口,詳細追問俞清禾,安煙在電話裡究竟還跟她說了些什麼。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開了。
安煙手裡拎著保溫盒,臉上充滿擔憂的表情。
「執聿!」
在看到病床上已經清醒的商執聿時,安煙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快步走進來,整個人幾乎要撲到病床邊。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謝天謝地!」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一聽說你出事,魂都快嚇沒了……」
「還好你沒事……怎麼會發生那麼可怕的事情?」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似乎想去握住商執聿的手,姿態楚楚可憐。
俞清禾看到安煙,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安煙這孩子也擔心了一晚上,一大早就說要過來看看你。」
然而,商執聿卻隻是冷冷地看著她,任由她聲情並茂地表演。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讓安煙伸出的手,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安煙有些無措地看著商執聿,不明白他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執聿,你……」
商執聿終於開口了。
「安煙,」他緩緩地叫著她的名字,目光銳利,「是你告訴我媽,我和陸恩儀母子去了親子營?」
「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其實是帶著朵朵一起去的。」
安煙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俞清禾也愣住了。
她完全沒料到事情還有這麼一個轉折。
她隻是聽信了安煙的一面之詞,根本沒有去核實過其中的細節。
「怎……怎麼會……」俞清禾喃喃自語。
商執聿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安煙的臉,將她瞬間的驚愕和心虛盡收眼底。
安煙迅速換上委屈受傷的表情。
緊接著,她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俞清禾,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俞阿姨,你跟執聿說什麼了?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恩儀母子去親子營的事情,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堪稱登峰造極。
俞清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徹底問懵了,她下意識地反駁:「本來就是你告訴我的!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知道他們在那裡!」
「我隻是說最近都沒怎麼看到執聿,擔心他是不是忙到忘了自己的身體。」
安煙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然後你跟我抱怨恩儀和軒軒纏著他不放,我怎麼會想到你會直接去把軒軒帶走。」
安煙的目光在俞清禾和商執聿之間來回切換。
「俞阿姨,你不能因為起火的時候我剛好給你打了電話,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你捫心自問,難道不是你一口一個野種,罵他想都別想進你們商家的門嗎?」
「你!」俞清禾臉色血色盡失,渾身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她確實說過,在背地裡,不止一次地這樣咒罵過那個不知來路的孩子。
可是,要不是安煙先引導,她根本不會說出這些。
「你……你胡說八道!我沒有!」俞清禾的聲音尖利。
「我胡說?」安煙凄然一笑,「俞阿姨,你敢說在家裡的時候,沒有對著恩儀和軒軒破口大罵?」
「這些,你家裡的傭人,都可以作證!」
她確實……都做過。
在那些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日日夜夜裡,她將陸恩儀母子視為眼中釘,用盡了所有惡毒的語言去詛咒他們。
而那些話,都被家裡的傭人聽了去。
她以為那沒什麼,不過是主家夫人的幾句牢騷。
卻沒想到,在在此刻,成了安煙用來攻擊她最鋒利的武器!
俞清禾在這一刻,才終於徹徹底底地看清了眼前這個女人。
她一直以為安煙是個單純善良,一心向著商家的好女孩,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兒媳人選。
她將她當成自己人,對她推心置腹,甚至把她當成對付陸恩儀的盟友。
原來,從頭到尾,這些都隻是安煙的偽裝。
俞清禾渾身冰冷,寒意從腳底直衝上來。
她想開口跟商執聿解釋,想告訴他安煙心機深沉,這一切都是安煙的圈套。
可是,安煙連家裡的傭人都能收買,她手裡到底還握著自己多少把柄?
俞清禾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引火燒身。
而病床上,商執聿的表情已經冷到了極點。
他看著自己母親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眼神裡流露出濃重的失望。
「媽,」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讓俞清禾的心沉入了谷底,「我沒想到,你真的這麼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