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算計在內
紋身男手下顯然被這樁樁件件的惡行聽得整個人都呆住了,過了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大……大哥,那顧秦這麼狠,後來……後來又是怎麼被抓進去的?」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紋身男百無聊賴地撇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石壁,「道上的說法是,他做事太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大人物,被人設了個套,栽了個大跟頭,就這麼給送進去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聽來的八卦,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聽說他進去沒多久,他老婆就跳河死了。他兒子被送進了孤兒院。不過那小子也算是命好,沒過幾年,居然被A市最有錢的商家人給收養了。」
「但他出獄以後,賊心不死,先是去找他兒子的養父敲了一筆錢。」紋身男的聲音還在繼續,「可那點錢哪夠他塞牙縫的?尤其是在知道商家是首富之後,就開始跟人合謀,策劃了這次的綁架。」
「老子我也是倒黴,被臨時拉入夥的,乾的是最前面的活兒,就負責把人綁來,沒想到碰上這鬼天氣!」
手下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那……到底是哪個大人物在跟顧秦合作啊?這事兒要是暴露了,誰都別想有好果子吃吧?」
「誰他媽清楚呢?」紋身男含糊其辭地嘟囔了一句,顯然也隻是個底層執行者,接觸不到核心機密,「像商家這種有錢人家,明裡暗裡有一兩個仇家,不是很正常嗎?」
兩人的對話,如同拼圖的碎片,一塊塊落在了商執聿和陸恩儀的心裡。
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呼吸中感受到了同樣的震驚。
不僅是因為顧秦那令人髮指的狠毒,更是因為這件事的背後,果然還藏著一個對商家了如指掌的第三方勢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外的雨聲漸漸停了。
天色開始蒙蒙亮,一絲微光從洞口透了進來。
紋身男和他的手下在洞口又枯坐了一會兒,終於站起身來,準備出去找人。
「大哥,咱們不進這洞裡看看嗎?萬一他們就躲在裡面呢?」那個手下探頭探腦地往黑漆漆的山洞深處望了望。
「看個屁!」紋身男卻不以為然,「你想想,那兩個人要真在裡面,可能一整個晚上都半點動靜沒有?再說了,就那種細皮嫩肉的有錢人,嬌生慣養的,懂個屁的野外求生。他們要跑,肯定也是順著大路走。走了,跟著老子沿著馬路去找!興許還能碰上點線索。」
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山洞裡又恢復了絕對的寂靜,隻剩下岩壁上偶爾滴落的水珠,發出「滴答」的聲響。
又等了許久,確定外面真的沒有動靜之後,商執聿才扶著陸恩儀,兩人一起慢慢地從那堆亂石雜物後走了出來。
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陸恩儀的半邊身子都已經麻了,她靠著石壁,一邊活動著僵硬的肢體,一邊等待著那股酸麻的勁兒過去。
可就在這時,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總覺得……自己的小腹處,似乎有一種往下沉墜的沉重感。
但眼下這種命懸一線的處境,讓她根本無暇去深究這種異樣。
他們必須趕在那些歹徒找到他們之前,先一步被救援的人找到!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那個庇護了他們一夜的山洞。
天光已經大亮,但依舊陰沉。
陸恩儀跟在商執聿身後,小心翼翼地踩著濕滑的地面。
這時,她不經意間瞥見商執聿的側臉。
他的嘴唇失卻了血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一向深邃淩厲的眼眸下,也泛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整個人雖然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強撐的疲憊。
「你……是不是不舒服?」陸恩儀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關切,「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畢竟,他們淋了那麼久的雨,又在山裡提心弔膽地過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米粒未沾,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撐不住。
「沒事。」商執聿甚至沒有回頭,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複雜的地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某個方向。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陸恩儀隱約看到,在遙遠的山下,那條因為暴雨而變得渾濁湍急的河流旁,似乎有幾個穿著橙色制服的小點在移動。
是救援人員!
「走那邊。」商執聿立刻調轉方向。
山路難行,兩人沿途找了一些能辨認的野果補充體力。
陸恩儀的體力本就遠不如商執聿,再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緊張,沒走多遠,她便覺得頭暈目眩,腳下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
商執聿及時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立刻扶住她,找了一處相對隱蔽乾燥的岩石後,讓她坐下休息。
短暫的沉默中,商執聿看著她蒼白的臉,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句低沉的道歉:「這件事,本是沖著商家來的。是我……連累了你。」
「等我們脫險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陸恩儀緩緩擡起頭,搖了搖頭。
她現在關心的根本不是什麼補償,而是另一件事。
「我有點擔心商衍,」她輕聲說,秀氣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從那兩個人的對話裡聽得出來,顧秦是把商衍也算計進去了的。我不知道……他會對商衍做什麼。」
聽到商衍的名字,商執聿的眼神沉了沉,但他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恩儀的肩膀,語氣篤定地安撫道:「不用擔心他。商衍是個聰明人,他有自己的判斷力,不會因為憑空多出來一個所謂的『父親』,就失了智,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與此同時,醫院裡。
顧秦的病房裡,多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看起來斯文儒雅。
顧秦正一臉諂媚地向商衍介紹:「小衍,快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於總。於總可是我的好朋友,當年,他也被商鴻那個王八蛋害得傾家蕩產,我們是同仇敵愾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