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準回去
陸恩儀忍不住皺眉。
不過很快她便已洞悉了俞清禾的深意。
安煙曾是俞清禾心中最完美的兒媳人選,家世顯赫,溫婉大方,與商執聿門當戶對。
然而,商執聿最終卻選擇了她這個在俞清禾看來一無是處的科研工作者,不僅出身平凡,不懂交際,對商家毫無貢獻。
一開始,俞清禾還能顧著他的面子維持表面平和。
但隨著那場意外,安煙成了了無生氣的植物人,也徹底點燃了俞清禾對陸恩儀的所有積怨。
如今,俞清禾將沈意帶到她面前還刻意提起她的身份。
無非是擔心她在離婚這件事上反覆搖擺,還想貪戀著商太太這個虛名不放,所以特地找來沈意作為施壓的籌碼,時時刻刻提醒她,商執聿身邊從不缺替代者。
沈意見陸恩儀沉默不語,狀似無辜的開口,:「陸教授,我來照顧三哥,你……應該不會不高興吧?」
陸恩儀尚未開口,俞清禾已經搶先一步替她回答:「當然不會。恩儀向來是最明事理,也最大度的。」
這話一出,陸恩儀的回復也被堵住了。
恰在此時,病房門被推開,商執聿在醫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他左臂用厚厚的白色石膏固定著,俊朗的臉上也添了幾道刺目的擦傷。
他是為了救沈意才受的傷。
陸恩儀沒有絲毫同情,更別說噓寒問暖。
「三哥!」沈意紅著眼圈快步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商執聿的另一隻胳膊,將他引到病床邊坐下,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內疚與自責,「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不小心……」
原來,沈意從集訓營一回來,便被俞清禾帶著去逛街。
俞清禾興緻頗高,一個電話便讓商執聿前來接駕。
商執聿也剛剛結束會議從外地飛回A市。
驅車趕到約定地點時,正好看見沈意在路邊興奮地朝他揮手。
誰知,就在那一瞬間,一輛失控的電動車毫無徵兆地朝著沈意飛速沖了過來。
商執聿想也沒想便一個箭步上前,用力將沈意拉開,而他自己,卻躲閃不及,被那輛橫衝直撞的電動車狠狠撞倒在地,左臂當場骨折。
商執聿臉色有些蒼白,淡淡地對沈意說了句「沒事,隻是個意外」,眼神卻不受控制地飄向了站在不遠處,自始至終未曾挪動一步的陸恩儀。
自己的丈夫受了傷,她竟然一句關切的問候都沒有?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
不過,沈意卻表現得十足殷勤。
一會兒替商執聿掖好被角,一會兒又忙著給他倒水,削好的蘋果也細心地切成小塊,用牙籤紮好遞到他嘴邊,體貼得無懈可擊。
俞清禾滿意地看著沈意的舉動,隨即狀似不經意地湊到陸恩儀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道:「你仔看,沈意是不是跟安煙長得很像?」
陸恩儀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沈意,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是很像。」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淡然,嘴角勾起諷刺的笑意,「不僅像,挺般配的。不過……」她話鋒一轉,清澈的眼眸直視著俞清禾,「如果安煙醒過來了,你更喜歡哪一個?」
俞清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安煙是安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而沈意隻是她沒有血緣的妹妹,甚至都算不上名正言順的安家人。
拿來氣氣陸恩儀還好說,但如果真的嫁進來了,那她就是下一個眼中釘。
陸恩儀清楚也不再看她,轉向病床上的商執聿:「傷得要緊嗎?」
商執聿見心中那點莫名的煩躁稍稍平復了些,又怕她誤會更深:「沒事,醫生說隻是骨折,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哦。」陸恩儀應了一聲,隨即道,「既然沒什麼大礙,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研究所還有個重要的會議。」
「不行!」商執聿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陸恩儀,然後轉向俞清禾和沈意,「媽,沈意,你們先回去吧,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恩儀說。」
沈意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情願,但觸及商執聿堅持的眼神,也隻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臨走前,還不忘深情款款地對商執聿說:「三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再來看你。」
俞清禾深深地看了陸恩儀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帶著沈意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被輕輕合上,空氣中隻剩下消毒水和兩人之間微妙的沉默。
商執聿率先打破了僵局:「生氣了?」
他聲音有些乾澀的解釋,「其實,我不是特意為了救沈意。當時那種情況,不管站在那裡的是誰,我都會拉一把。」
陸恩儀的反應依舊很淡:「我沒有生氣。救人是好事。」
商執聿聞言,心中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憋悶。
他知道,陸恩儀越是這樣平靜,就代表她越是不在意。
「醫生說我需要留院觀察一夜,你留下來陪我。」
「不行。」陸恩儀想也沒想便拒絕了:「醫院有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護。你這麼大個人了,不需要人時時刻刻守著。」
「我不是那個意思!」商執聿有些急了,他知道兩人之間因為沈意的出現已經產生了太多的誤會,他不想這些誤會再繼續加深,「恩儀,我……」
陸恩儀打斷他:「如果你還想說沈意,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沈意在集訓營的時候就經常夜裡出去,那時候商執聿晚上也回來的很晚,她並沒有將兩人想到一起。
隻是,他這一受傷,很多事情都能聯繫起來。
陸恩儀不想給自己找不快,「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不行!」商執聿急了,還是耍無賴,「你要是現在走,我就立刻跟著你出院回家。到時候如果我媽知道了問起來,我就說是你的主意,是你非要我回去的。」
陸恩儀的腳步頓住。
她緩緩回過頭,不悅的皺眉,聲音裡帶著些薄怒:「商執聿,你這是在道德綁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