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輿論反噬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陸恩儀身上。
這個問題,無疑是把那盆髒水,當眾潑到了她的面前。
然而,陸恩儀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個學生。
「這位同學,你的問題很有趣。」她朗聲說道,「你也提到了,雙方之前有過節。這個前提,本身不就說明了涉事的那家企業其負責人的人品可能存在問題嗎?」
「科研,講究的是嚴謹、是公正,而不是臉面和排場。我們的合作對象,不是看誰的錢多,誰的面子大,評估的唯一標準,是項目的可行性和合作方的誠信度。」
「對於一個管理者品德存疑的單位,對其項目的資質進行更嚴格的審核,甚至最終評判為不合格。請問,這有什麼問題?」
那名男生被陸恩儀一連串邏輯清晰的反問堵得臉色一僵。
他強撐著辯解道:「可……可凡事都有萬一,你怎麼就能斷定錯的就一定是企業方呢?萬一是那個研究員自己行事不端,先得罪了別人呢?」
階梯教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顯然,這種受害者有罪論的調調讓不少人感到了不適。
陸恩儀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不疾不徐地開口:「這位同學,你似乎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權力不對等。」
「試問,一個在你們口中毫無背景、僅憑專業立足的科研人員,又怎麼能跟一個動輒調動輿論、市值百億的豪門爭鬥後,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繼續她的研究工作呢?」
「情況相反,豪門想用權力和金錢來幹涉學術公正的事情,我倒是經常遇到。」
這番話擲地有聲,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情緒共鳴。
「說得太對了!給科研人員上黑熱搜,這本身就是仗勢欺人!」
「就是,明顯是看別人不跟他們合作,就想用輿論毀了她!」
「有些人可能連怎麼撤熱搜都不知道,就要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網路暴力,太無恥了!」
眼看輿論徹底一邊倒,提問的男生在眾人的注視下臉頰漲得通紅,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能訕訕地丟下一句「我的問題問完了,謝謝陸教授解答」,便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有人眼疾手快,早已將陸恩儀這段精彩回擊的講座片段錄下併發布到了網上。
不到半小時,#陸教授教科書式回懟#的詞條就帶著一股強勁的勢頭衝上了熱搜,並迅速攀升。
很快,事情的發酵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無數個官方媒體的藍V賬號紛紛轉發了這段視頻,配文力挺:「學術應有風骨,科研當存純粹。堅決抵制任何試圖以資本幹預學術公正的行為,還科研領域一片凈土!」
風向徹底逆轉。
緊接著,無數知識類、科普類的博主下場,開始全方位科普「你們質疑的到底是誰」。
「笑死,這家是沒做功課嗎?他們質疑的可是國內科研界最神秘的女大佬,那可是國外頂級研究所開出九位數年薪都沒能挖走的存在!」
「科普一下,那位科研人員手裡的幾個項目,隨便拿出一個就有無數資本搶著投資,人家會為了一家企業的合作去收受賄賂?別逗了,她根本不缺錢,更不缺項目!」
「真人真事,前兩年有土豪直接開價八位數,想讓她收他兒子做學生,結果人家連面都沒見就給拒了。這種又酷又颯的大佬,會被你們那點東西收買?」
正如商執聿所料,安國良甚至還沒來得及回到公司吩咐公關部趕緊撤掉那條黑熱搜,就迎來了輿論排山倒海般的強烈反噬。
安氏集團的股價應聲下跌,短短一個下午就蒸發了數億市值。
而那些發布扭曲事實言論的營銷號,則被平台以「傳播不實信息」為由,盡數禁言封號。
遠在海外療養的安家老爺子安越七很快知道了這件事,一通越洋電話直接將安國良罵得狗血淋頭:「我早就跟你說過,陸恩儀這個人,不能輕易動,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現在好了,整個安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安國良憋屈到了極點,在電話裡卻隻能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連聲認錯,暫時服軟。
掛了電話,他立刻想找人約陸恩儀吃飯,試圖當面調解,但陸恩儀那邊隻通過助理冷淡地回復了兩個字:「沒空。」
眼見父親碰了一鼻子灰,失了好大的面子,一直待在家中刷著手機,臉色陰沉的安煙卻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
「爸,您別生氣,您出面她肯定有防備。我去跟她說,」她眼中閃過一絲自以為是的精明,「女人之間的事情,總歸更好說話一些。」
安煙會找來,陸恩儀意料之中。
隻是她沒想到,安煙居然還專門挑在了她去接陸景軒放學的時候。
安煙先是故作和善地彎下腰,對陸景軒露出一個自以為親切的笑容:「你好呀,小朋友。」
陸景軒卻隻是看了她一眼,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然後闆著臉,牽著媽媽的手,一言不發,完全沒有回應的意思。
安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尷尬。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陸景軒臉上,仔細地打量著,口中誇讚道:「這孩子,跟你長得可真像。」
她這次來,確實帶了私心。
她無論如何都要親眼確認一下,這個孩子到底跟商執聿有沒有半分相像。
好在,從眉眼到臉型,這孩子就像是陸恩儀的縮小版,看不到一丁點商執聿的影子。
她暗暗鬆了口氣,這才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恩儀,我今天是特地來代替安氏為網上的事向你道歉的。都是公司公關部的人沒處理好,給你帶來了這麼大的困擾,我父親已經嚴厲地批評過他們了。」
陸恩儀聽著這番話,不鹹不淡地扯了扯嘴角,清澈的眸子裡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輿論的風波是在全網,安小姐卻特地跑到我兒子幼兒園門口來私下道歉。」
「這是什麼新式的公關策略嗎,又有誰能知道你的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