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走訪
那是錦城周邊的一個偏遠小鎮。
出發之前,陸恩儀還是決定和商執聿一起去醫院再看一看顧秦。
然而,當兩人一起出現在病房門口時,原本還算平靜的顧秦,在看到商執聿的那一刻,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激動。
他掙紮著想要從病床上坐起來,指著商執聿,眼神裡充滿了憎恨。
「你……你走!」他的聲音很激動,「你跟商鴻長得有幾分像……一看就是他們商家的人!你給我走!」
商衍立刻上前按住他,一邊安撫著他的情緒,一邊轉過頭,滿臉歉意地對商執聿說:「執聿,對不起,你……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他現在情緒不太穩定。」
商執聿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個狀若癲狂的男人,什麼也沒說,隻是朝陸恩儀遞了個眼色,便轉身退出了病房。
陸恩儀又留著陪商衍說了幾句話,顧秦倒是對她態度尚可,隻是在提到商家兩個字時,依舊充滿了警惕和排斥。
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近黃昏。
陸恩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花園長椅上等她的商執聿。
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剛準備走過去,卻看到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鼓起勇氣走到了商執聿面前,似乎在問著什麼,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羞澀和期待。
那個小護士長得很清秀,氣質帶著幾分清冷,恰好是商執聿過去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陸恩儀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然而,商執聿隻是擡了擡眼,便興趣全無地搖了搖頭,似乎是說了句什麼。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不遠處的陸恩儀,眼睛倏然一亮。
緊接著,他像是為了徹底斷絕對方的念想一般,直接擡手指向了陸恩儀的方向,對著眼前的小護士說道:
「你別問了,我老婆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護士的肩膀,牢牢地鎖在陸恩儀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我對別的女人,沒有興趣。」
小護士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尷尬地看了陸恩儀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
陸恩儀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瞧他這副深情款款、忠貞不二的模樣,裝得可真像。
她撇了撇嘴,不無譏諷地想著。
他現在這副收心養性的樣子,說到底,還不是安煙醒過來了。
跟她有什麼關係。
陸恩儀緩步走到商執聿面前。
商執聿問她:「我走之後,顧秦有沒有給你臉色看?」
陸恩儀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對了。」商執聿的眼睛微微眯起,語氣篤定,「他剛剛那副樣子,分明就是心虛,怕我看出什麼,才急著趕我走。」
「為什麼這麼斷定?」陸恩儀有些不解。
商執聿冷笑一聲,反問道:「如果心裡沒鬼,又怎麼會聽到一個『商』字就如此色變?退一萬步說,即便他真的恨大伯父,但商家養育了商衍這麼多年,從未虧待過他。他作為一個父親,難道不應該對除了大伯父以外的商家之心存感激嗎?」
確實,顧秦的反應太過了,過到了一種欲蓋彌彰的程度。
當天,兩人便坐上了前往商衍出生地的高鐵。
陸恩儀根據查到的地址,和商執聿一起找到了顧秦與姜蕾曾經住過的那個老舊小區。
紅磚牆壁上布滿了青苔,樓道裡光線昏暗,處處都透著陳舊的氣息。
她看到幾個正在樹下乘涼、看起來年歲不小的老人,便上前禮貌地打聽:「您好,阿姨,想跟您打聽個人,您記不記得這裡以前住過一個叫顧秦的人?」
原本還面帶笑意的老人,在聽到「顧秦」兩個字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不認識,沒聽過。」
說完,便轉過頭去,再也不看她一眼。
陸恩儀碰了個釘子,隻好又走向另一邊正在下棋的兩位大爺。
然而,得到的結果如出一轍。
他們要麼是冷淡地搖頭說不認識,要麼乾脆就當沒聽見。
連續問了好幾個人都是這樣,陸恩儀不禁有些洩氣,她走到商執聿身邊,低聲問:「我們會不會是找錯地址了?」
「應該不是。」商執聿的目光掃過那些神情各異的居民,語氣沉靜,「他們的反應,看起來不像是不認識,反倒更像……被人問得多了,在刻意避嫌。」
一語驚醒夢中人。
看來,當年的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
兩人暫時沒有問到有用的信息,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便先去了鎮上最好的酒店住下。
與此同時,錦城的醫院裡。
幾個面相不善、胳膊上紋著刺青的男人闖進了顧秦的病房。
「顧秦,別裝死了!欠我們的錢,打算什麼時候還?」為首的光頭男人一腳踹在床邊的椅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顧秦嚇得臉色慘白,正要開口,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商衍提著保溫桶,在看到屋內的情景時,愣住了。
「你們是什麼人?」他立刻將保溫桶放下。
光頭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顧秦,咧嘴一笑:「喲,長得還真像。小子,你就是他兒子吧?正好,父債子償,他欠了我們一百萬,你來還。」
「一百萬?」商衍的眉頭緊緊皺起。
「沒錯。」
商衍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的顧秦,沉聲說道:「好,我替他還。但我現在手上沒有這麼多錢,你們給我三天時間。」
「行,就給你三天。」光頭男人撂下一句狠話,帶著他的人揚長而去。
討債的離開後,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商衍轉過身,看著顧秦,眼神複雜地問:「你怎麼會欠下這麼多錢?」
顧秦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他抓著床單,憤憤不平地說道:「這都是商鴻害的!都是當年被他逼的,留下的舊債!你媽媽就是因為天天被這些債主上門逼債,走投無路,才不得不把你送到孤兒院門口,求一條活路。」
商衍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眼神裡充滿了痛苦的掙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