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主動當餌
在俞清禾坦白、林家姐弟遠走之後,京城似乎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靜。
安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是警方的天羅地網,還是商執聿動用的人脈關係,都未能捕捉到她絲毫蹤跡。
她如同一隻狡猾而耐心的毒蠍,蟄伏在最陰暗的角落,等待著下一次緻命一擊的機會。
這種敵暗我明的處境,讓圍繞在陸恩儀身邊的安保級別提至了最高。
然而,儘管陸恩儀和商執聿已經做足了萬全的準備,但安煙卻一連好幾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日子在一種緊繃的平靜中流淌。
這天下午,陸恩儀接到了研究所的電話。
「恩儀啊,洪水村那個基站項目,又出故障了。」所長無奈的說著,「那邊反饋說,信號時斷時續,非常不穩定。我們遠程調試了幾次,也派了兩個工程師過去,修了好幾次都不見好。大家都有點束手無策,所以所裡商量了一下,還是想派你親自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洪水村?
陸恩儀微微一頓。
按理說,她設計的方案和使用的設備,不應該出現這種反覆維修都無法解決的頑固故障。
「好的,主任,我明白了。」但陸恩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下來,「我安排一下手頭的工作,儘快過去。」
掛斷電話,她心中卻升起異樣的感覺。
這也太巧了。
在安煙銷聲匿跡的這個當口,在她所有項目中偏偏是那個地處偏遠、交通不便的洪水村出了問題。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當晚,陸恩儀將需要去洪水村出差的消息告訴了商執聿。
男人舒展的眉宇擰成川字。
「不行。」
「這事來得太湊巧了。」商執聿聲音低沉,「安煙剛剛銷聲匿跡,洪水村的基站就出了問題。那裡山高路遠,信號本就不好,一旦出了事,我們很難第一時間接到消息。我懷疑這是她設下的一個局。」
陸恩儀平靜地回視他:「你的擔憂,我明白。我也懷疑過,這或許是安煙故意搞出來的。」
「既然知道,你為什麼還要去?」
「讓所裡換別人去。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正因為這可能是她設下的局,我才更要去。」陸恩儀始終很冷靜,「她這樣一直躲在暗處,我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保持著警惕。與其被動地防守,被這種無形的壓力拖垮,不如主動出擊。如果這件事真的跟她有關,那說不定就是引她現身的突破口。」
她不想再生活在被窺伺的陰影之下,更不想讓身邊的人因為自己而終日提心弔膽。
「不,我不允許你拿自己當誘餌!」商執聿幾乎是低吼出聲。
他上前一步,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要去,也是我陪你一起去。」
陸恩儀搖了搖頭,目光清明:「你跟我一起走了,軒軒怎麼辦?安煙的目標是我,但誰能保證她不會喪心病狂地調虎離山,對孩子下手?」
一提到兒子,商執聿的態度頓時矮了半截。
做了父母的人,孩子就是他們無形中共同的軟肋。
他們可以冒險,卻不能讓孩子置於險境。
陸恩儀放緩了語氣,伸手覆上他緊握著自己肩膀的大手,安撫道:「況且,我也不會一點準備都沒有的。我會帶上助理,也會和警方保持聯繫。相信我,我有分寸。」
商執聿沉默了。
他知道陸恩儀的脾氣,一旦她做出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骨子裡的那份堅韌果敢,既是他最初被吸引的地方,也是此刻讓他最為揪心的地方。
良久,他終於鬆開了手,嘆了口氣,算是答應了下來。
「好,你去。但是,必須答應我,全程保持聯繫,一旦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退。」
「嗯,我答應你。」
然而,商執聿嘴上妥協,暗地裡的行動卻早已展開。
在陸恩儀出發前,他幾乎動用了自己能動用的所有安保資源,在從機場通往洪水村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數撥人手進行暗中保護。
尤其是進村的路正在修繕,那裡路況複雜,人煙稀少,是安煙如果想要動手最容易得手的地點。
兩天後,陸恩儀帶著助理,踏上了前往洪水村的路途。
飛機落地,陸恩儀剛準備聯繫洪水村那邊派來接應的工作人員,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就在她們面前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精神抖擻的青年快步走了過來。
男人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請問是京城研究所的陸教授嗎?我是基站的管理員老孟,特地派人來接你們的。」
他的口音帶著濃重的本地腔調,神態和衣著也與偏遠鄉村的基層管理人員身份十分吻合。
陸恩儀與他握了握手,客氣地說道:「辛苦你們了。」
助理也沒有任何懷疑,主動幫著把行李放進了後備箱。
陸恩儀則在與男人寒暄時,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和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他們看起來都很淳樸,隻是眼神交匯間,似乎有種超乎尋常的默契。
她心中微動,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和助理一起坐進了車子後排。
車輛啟動,平穩地駛出機場。
起初,車子一直行駛在通往洪水村方向的國道上。
然而,大約半小時後,當車子駛離主路,拐進一條明顯更為顛簸的岔路時,陸恩儀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條路,與她記憶中前往洪水村的路線,方向完全相反。
她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放鬆倚靠在座椅上的身體也悄然坐直。
「師傅,這條路好像不對吧?」她故作不經意地問道。
開車的青年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含糊地應道:「陸教授,主路那邊前兩天塌方了,正在修,我們走的是新開的便道,繞一點,但是安全。」
這個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
但陸恩儀的心卻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右上角,信號格已經從滿格變成了一個刺目的「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