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我們好得很
下午那場由顧芮引起的烏龍鬧劇,陸恩儀並沒有放在心上。
對於祝賀楠,她的了解並不算深,僅限於工作上的接觸以及他是商執聿發小這層關係。
但也依稀知道,這位祝家二少在感情上,是個比商執聿還要不靠譜的風流性子,身邊從不缺女伴。
如今被顧芮這麼一個心直口快的姑娘纏上,也不知道是孽緣還是良緣的後續。
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
陸恩儀以為,下午的誤會既然已經解釋清楚,顧芮應該就會被祝賀楠帶走,這件事便就此翻篇。
卻沒想到,當晚,她剛結束和商執聿跟軒軒的例行視頻通話,房間門就被人敲響了。
她起身打開門。
隻見祝賀楠一臉為難與尷尬地站在門口,而在他身後,下午還氣勢洶洶的顧芮此刻卻像一隻鬥敗了的小鵪鶉,低著頭,看起來有些委屈巴巴的。
「陸教授,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祝賀楠的臉上寫滿了歉意,先是為下午的事情鄭重道歉,「下午是顧芮不懂事,沒眼力見亂說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陸恩儀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並不在意。
祝賀楠鬆了口氣,隨即臉色又垮了下來,指了指身後的顧芮,語氣裡滿是無奈。
「她今晚要賴在這裡不肯走,非說沒地方去。我那兒也不方便……所以,能不能請你好心收留她住一晚?」
陸恩儀的目光落在顧芮身上。
女孩察覺到她的注視,擡起頭,眼神倔強,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對於這種年輕女孩的彆扭,她沒什麼興趣探究。
但讓她一個女孩子深夜獨自離開,也確實不妥。
她沒多想,便側開身子,平靜地答應了:「進來吧。」
「太謝謝你了!」祝賀楠如蒙大赦,感激涕零。
他轉過身,立刻又換上了一副兇巴巴的表情,瞪著顧芮警告道:「聽見沒?進去!」
「晚上給我老實點,別吵著陸教授工作休息,明天一早就給我滾回去!知道嗎?」
顧芮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磨磨蹭蹭地走進了陸恩儀的房間。
祝賀楠又連聲道了謝,才終於轉身離開。
房間的門關上。
陸恩儀的沙發上和茶幾上都擺滿了各種資料和圖紙,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她指了指自己的床鋪,對有些局促的顧芮說:「你先坐床上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顧芮乖乖坐下,看著陸恩儀從飲水機接了水,用一個乾淨的玻璃杯遞給她。
「謝謝。」顧芮小聲說道,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
她安靜地打量了陸恩儀片刻。
半晌,她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忽然開口:「原來你真的就是商三哥的太太啊!我還以為……祝賀楠下午那麼說是為了讓我死心,隨便找的託詞呢。」
陸恩儀正在收拾茶幾上的圖紙,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她擡起眼,不解的問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顧芮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
「幾年前,我們家裡人本來想把我表姐跟商三哥拉紅線,湊成一對的。」
陸恩儀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表姐剛從國外回來,我爺爺就借著接風的名義,特意辦了個家宴,邀請了商三哥來家裡做客。我們全家人都知道那頓飯是什麼意思。」
「可誰知道呢,我爺爺那邊旁敲側擊的話還沒說出口,商三哥就好像猜到了這頓飯的目的。他放下筷子,神情挺淡的,直接就說,自己其實已經結婚很多年了。」
顧芮喝了口水,繼續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我爺爺當時就特別驚訝,他跟商家也算有點交情,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說執聿,你不是跟你之前那位搞研究的太太……已經離婚了嗎?」
「結果,我爺爺這話一問出來,商三哥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顧芮形容道,甚至還模仿了一下當時的氣氛,「他整個人突然就生氣了,眼神冷得像冰一樣,盯著我爺爺,一字一句地說沒有,我們好得很。」
「他說完那句話,整個飯桌上的氣氛都僵住了。然後他就直接起身走了,一點面子都沒給我爺爺留。那之後,我們顧家有好幾個想跟他公司合作的項目,全都被斃了。我爸還說,商執聿這是殺雞儆猴,警告京城裡所有打他主意的人呢。」
顧芮說完,還感嘆了一句:「真沒想到,商三哥看著那麼冷的一個人,居然這麼護著老婆。三嫂,你真幸福。」
顧芮由衷的感嘆,在陸恩儀看似平靜的心湖上,激起了層層漣漪。
收拾資料的手,就那樣頓在了半空中。
顧芮說的幾年前……
那應該是她和商執聿已經離婚了。
那時的她,正帶著剛出生不久的軒軒,在異國他鄉的大學裡任教。
陸恩儀看著眼前顧芮那張寫滿嚮往的臉龐,那句其實我們那時真的離婚了,已經湧到了嘴邊,卻還是沒能說出口。
陸恩儀垂下眼簾,將眼底翻湧的萬千思緒盡數掩藏。
動作有些僵硬地將手中的資料放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隨即,她擡起頭,主動岔開了這個讓她心亂如麻的話題,語氣溫和地問顧芮:「你呢?聽你的意思,是跟祝賀楠訂婚了?」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顧芮的臉頰紅了,眼神也開始有些閃躲,遠沒了下午那股理直氣壯的衝勁。
「沒……沒有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聲音也小了許多,「還沒正式公布訂婚呢,就是……就是我們兩家的大人有那個意思。」
「不過,」顧芮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立刻挺直了腰桿,語氣裡充滿了篤定,「我以前救過他一命,他說過要對我負責任的。所以,他跑不了!」
女孩說到最後,還俏皮地握了握拳頭。
這番話倒是讓陸恩儀有些意外。
難怪祝賀楠對顧芮的態度那般複雜,既有不耐煩,又有無法徹底推開的縱容。
陸恩儀看著顧芮,女孩的眼中閃爍著簡單而執拗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