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可乘之機
此時的陸恩儀意外的邏輯清晰。
商執聿被她這套理論給噎住了。
他沒想到,她竟然能面不改色地直接翻臉不認賬!
商執聿急了,也顧不上別的,轉身就衝到床邊,大力搖晃著還在睡夢中的陸景軒:「軒軒,快醒醒!你快告訴你媽咪,剛剛她是不是趴在我身上睡的?你看到了對不對?」
陸景軒被他搖得七葷八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但是,隻見他把頭一歪,露出了天真無邪的表情,搖了搖頭,「不知道呀,我睡著了,什麼都沒看見。」
說完,他還打了個哈欠。
「……」
商執聿徹底石化了。
他看著這對默契十足、聯手坑爹的母子,隻覺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有苦說不出,滿腔的委屈和激動,最終隻能化作無聲的控訴。
陸恩儀則像是打贏了一場不費吹灰之力的戰役,優雅地站起身,對床上的小孩柔聲說道:「軒軒,起來洗臉我們下樓吃飯,太奶奶還在下面等著我們呢。」
「好哦!」陸景軒立刻來了精神,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留下商執聿一個人,在原地風中淩亂。
晚餐的餐桌上,氣氛有些古怪。
商奶奶看著孫子和孫媳婦一起帶著重孫下樓,臉上笑開了花。
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陸恩儀和陸景軒吃飯都吃得很香,母子倆還時不時地低聲交流幾句,氣氛溫馨和諧。
唯獨商執聿,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色怨氣裡。
他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米飯,俊臉上寫滿「委屈、不甘。
商奶奶終於忍不住了,關切地問道:「執聿啊,你這是怎麼了?今天公司不順利?怎麼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商執聿擡起頭,幽怨的目光掃了一眼正在給兒子夾菜的陸恩儀,然後意有所指地嘆了口氣,陰陽怪氣地說:「沒什麼,奶奶。就是……今天當了次南郭先生,結果還被狼咬了一口,好心沒好報。」
陸恩儀夾菜的手紋絲不動,她當然知道他說的「狼」是誰,但她選擇再次將他的話當成空氣,直接忽略。
繼續專心緻志地照顧兒子吃飯。
陸景軒也吃得十分認真,彷彿爸爸口中的故事,遠沒有盤子裡的紅燒肉有吸引力。
隻有商老太太一個人,聽得雲裡霧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狼?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想了想,這偌大的商家老宅,安保系統是頂級的,別說是狼了,就是野貓都溜不進來一隻。
執聿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
凈說胡話。
翌日清晨。
陸恩儀安靜地用著早餐。
陸景軒坐在她身邊,小口吃著雞蛋羹,時不時擡眼看看對面的男人。
從昨晚那場不了了之的沙發慘案之後,他似乎徹底放飛了自我,將盯妻和黏娃兩大策略貫徹到底。
「陸恩儀,你今天要去研究所?」商執聿殷勤地問道。
陸恩儀眼皮都未擡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送你們去。」他立刻接話。
「不必,我自己開車。」
「你的車昨天送去保養了。」商執聿一臉坦然地撒著謊,「我讓陳叔開過去的。所以,隻能坐我的車。」
陸恩儀的動作一頓,終於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淩淩的,彷彿能洞穿一切。
她知道,這不過是他又一個拙劣的借口。
但看著兒子在一旁期待的眼神,她終究還是懶得戳穿。
與這個失憶後變得難纏無比的男人爭辯,隻會浪費她寶貴的時間。
於是,商執聿心滿意足地當起了司機。
車停在研究所大樓前,陸恩儀解開安全帶,對商執聿道:「你回公司了。我今天會很忙。」
言下之意,你不要來添亂。
商執聿也隻好在她離開後去了商氏大廈。
臨近中午,商執聿剛結束項目會議走出會議室,便看到安煙等在辦公室外面。
在看到商執聿出來的那一刻,安煙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水汽氤氳,彷彿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
她一定是知道了商執聿失憶的事。
對於安煙而言,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五年前,她從植物人的狀態中蘇醒,商執聿雖然出於舊日的情分和責任對她多有關照,遠不是現在這般冰冷。
如今他失去了這五年的記憶,不就意味著,他變回了那個還在為她擔心關切的男人嗎?
安煙心中狂喜,腳下卻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踉蹌一步,帶著哭腔,顫抖地喚了一聲:「執聿……」
話音未落,她便提著裙擺沖了過去,張開纖細的雙臂,似乎想要給他一個深情的擁抱。
商執聿看眉頭瞬間蹙起。
幾乎是出於本能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旁邊橫跨一步。
安煙的擁抱撲了個空。
因為沖勢太猛,沒能及時剎住,差點就要一頭撞上旁邊的辦公桌角。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花容失色。
千鈞一髮之際,商執聿還是伸出手,面無表情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即便如此,安煙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煞白。
她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看著商執聿,眼裡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執聿,你……」
商執聿卻鬆開了手,後退半步。
他上下打量著安煙,英俊的臉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疑惑。
「安煙?」
「我記得,你不是植物人嗎?」
「怎麼回事?現在的醫學已經發達到這種地步了?出現醫學奇迹,就能立刻活蹦亂跳了?」
安煙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
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沾著淚珠的睫毛無辜地看著他:「執聿,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我已經蘇醒五年了啊。」
她一邊說,楚楚可憐地向前一步,試圖再次拉近距離:「這五年,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我每天都在照顧你,陪著你……我真的沒想到,你怎麼會出這樣的意外,失去了我們之間最重要的五年記憶。」
商執聿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目光緊緊鎖定著安煙,彷彿在辨別她話裡的真偽。
安煙見狀,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說辭起了作用。
失憶的人,總是更容易相信別人灌輸給他的信息,不是嗎?
她正準備再接再厲,商執聿卻忽然開口了,目光灼灼地問她:「哦?我們感情怎麼個要好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