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0章 餘生,用來慢慢彌補你們
厲承淵有些沒搞懂苒苒的意思。
什麼叫應該是她帶着孩子們走?
走哪兒去?
看着苒苒進屋去的身影,再看着孩子們在等着他扯線放風筝。
厲承淵将手中的風筝線一把塞給江嶼白,疾步朝着苒苒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一路追到樓上,房間。
看到苒苒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服,他很是不解。
“苒苒你在做什麼呢?”
蘇苒苒實話跟他說:
“我帶着孩子們搬出去,以後你想看孩子們随時過來,我不會阻止你跟孩子們見面的。”
她跟厲承淵說過,會一起撫養孩子們。
就算他們不住在一起了,分居了,孩子們也有享受父愛的權利。
所以今後不管在哪兒,不管厲承淵是否結婚生子,她都不會阻止他去看望孩子們。
厲承淵更狐疑了。
上前拉過苒苒收拾行李的手,盯着她不明所以。
“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要帶着孩子們搬出去?這兒就是你跟孩子們的家啊,房子都寫的是你的名字,你要搬去哪兒?”
蘇苒苒迎着他的目光,實話說:
“之前你媽找到我,讓我要麼跟你結婚,帶着孩子們回厲家認祖歸宗,要麼就遠離你,不要耽誤你娶妻生子。”
“我想,我既然選擇了不嫁給你,自然是要遠離你的生活的,所以我帶着朝朝暮暮走。”
這樣确實是為厲承淵好。
厲承淵是個正常的男人,在某些方面是有需求的。
如果她跟孩子們一直在他身邊,他迫于責任自然不會随便跟别的女人交往。
離開了,厲承淵才會放得開,随心所欲去接觸自己喜歡的女子,從而為厲家開枝散葉,傳宗接代。
厲承淵聽完,一整個震驚住。
他完全沒想到母親會私底下去找苒苒逼婚。
對于這一點,他瞬間面露出一臉的愧疚,趕忙對着苒苒道:
“對不起,我爸媽可能是年紀大了,太想要孫子陪伴他們了,朝朝暮暮又不願意跟他們在一起,所以她才找到你跟你說那些話。”
“但是你聽我說,我有了朝朝暮暮後從未想過再婚跟别人去生孩子。”
“所以苒苒,你不許帶着孩子們走,這是我的命令。”
厲承淵态度強硬,堅毅的目光緊盯着苒苒。
蘇苒苒避開他的目光,抽回手。
“我知道你媽也是為你好,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再婚生子的,畢竟……我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給你想要的生活。”
她現在很厭惡自己。
更沒辦法再讓别的男性靠近她,甚至是做親密的事。
一個四十來歲,身強體壯的男人,沒有女人怎麼能行。
厲承淵要是不娶妻生子,會憋壞吧。
畢竟他的需求并不小。
“我不需要你給我什麼想要的生活,我們現在這樣不挺好的嗎?”
真生怕苒苒哪天悄無聲息的就帶着孩子們走了,厲承淵有些急,抓着她警告道:
“蘇苒苒你給我聽着,你要是敢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帶着朝朝暮暮走,我會生氣,我生氣以後會把朝朝暮暮搶過來,到時候就不讓你見他們。”
“所以你不許搬走,不許離開我,聽到沒有。”
蘇苒苒被他抓得有些疼。
吃痛地皺起小臉,沉聲說:
“我可以不搬走,但是有些話你自己去跟你媽說清楚吧,不然她會覺得是我纏着你,吊着你不放。”
她現在對這個男人,真沒别的想法。
就算現在厲承淵跟她說,他愛上了别人,想要娶别人為妻,或是帶來她身邊。
她都會衷心祝福他的。
因為不想耽誤他,也給不了他想要的生活,她自然希望他能幸福,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好,我會去跟我媽說清楚的。”
厲承淵收回手,将旁邊的行李箱合上重新放回衣櫃頂上。
再看着苒苒,他歎息着,很是無奈。
“以後有什麼事能不能事先跟我商量,不要突然襲擊,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害怕你突然消失嗎?”
就苒苒在國外的那大半年,他每天都過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特别煎熬。
好不容易盼着苒苒回來,他又怎麼會輕易放她走。
哪怕苒苒承認說愛上了别人,心裡想着别人。
他也不會在乎。
陪着苒苒走到現在,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庸俗的肉體關系。
而是心靈上的慰藉。
隻要苒苒在身邊,他就覺得踏實。
能每天都看到她,他也就知足了。
蘇苒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埋着頭走向起居室,在沙發前坐下。
窗外,孩子們跟兩個大人的嬉鬧聲不絕于耳。
小暮暮跟雲婵放一隻風筝,江嶼白跟小朝朝放一隻。
兩隊人開始比賽,看看誰放得最高。
結果倆人的風筝線糾纏在了一起,怎麼都扯不開。
倆人也隻顧着在半空中拉扯着風筝線,一不小心腳邊被噴水頭絆了下。
雲婵一個趔趄,直接摔倒。
摔倒的刹那間,擡手猛地拉住江嶼白。
江嶼白猝不及防,身子跟着雲婵直直地倒在了草地上。
倒得那叫一個巧合,倆人重疊着,嘴對嘴,眼對眼,一時空氣禁止流通,時間仿佛停止。
幾秒鐘過後,不遠處的兩個孩子走到一起,看着那一幕,驚喊出聲:
“哇,偶像劇裡才有的情節诶。”
“可一般不是女的在上面嗎?”
“江叔叔,你這樣壓着雲婵阿姨,她會喘不來氣的。”
聽到小朝朝童言無忌的喊聲,江嶼白下意識撐起身子起來,手忙腳亂趕緊擦拭自己的嘴唇。
又整理自己的衣衫。
意識到心髒跳得有些快,呼吸變得窒息。
他慌忙起身背對雲婵,大口大口呼吸,盡可能讓自己正常些。
雲婵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感覺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好半晌才坐起身來順着呼吸。
見江嶼白起身走了,她卻還坐在那兒,回味第一次被男人觸碰到嘴唇的滋味。
還别說,挺軟。
“雲婵阿姨,你沒事吧?”
小暮暮跑過來拉她。
雲婵笑起來,“我沒事兒,就是腳可能崴了。”
她看向腳踝處。
腳不僅崴了,還被噴水頭給刮傷了。
小暮暮忙蹲下給她檢查。
看到雲婵阿姨的腳确實受傷了,他忙看向走開的江嶼白。
“江叔叔,你過來背一下雲婵阿姨,她的腳受傷了。”
江嶼白頓住腳步,回頭。
看到雲婵還坐在原地。
他真不想管的。
什麼女人啊,摔倒前都要拉他一把。
不純純自己不好過,也不讓他好過嗎。
江嶼白遲疑着不想過去,結果孩子的聲音又傳來。
“江叔叔,過來背阿姨去屋裡,我好給她上藥。”
實在抵不過孩子的要求,江嶼白還是走了回去。
見雲婵的腳踝确實受傷了,破了皮還流了血。
他面無表情,很不情願地把人抱起來送回屋裡。
雲婵勾住他的脖子,似笑非笑。
“這麼不情願?”
江嶼白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雲婵又說:“要不是你擠我,我也不會絆着,說到底還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江嶼白就不認同,轉眼瞪着她。
“你講不講理,要不是你挨着我放,風筝線也不會纏到一起,明明是你自己不長眼摔倒,還怪我。”
雲婵挑着眉頭,再要說什麼,旁邊的小暮暮忍不住打抱不平。
“江叔叔,你是個男人,就不知道讓着女人一點嗎?你這樣太過計較是找不到對象的哦。”
江嶼白,“……”
這孩子真多嘴。
他找什麼對象,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他這輩子甯願單着。
“噗!”
雲婵又忍不住笑了,看向暮暮。
“人家都離婚了,說不定他對女人壓根就沒興趣呢。”
小朝朝很好奇,“對女人沒興趣,難道是喜歡男人嗎?”
“誰知道呢。”
雲婵陰陽怪氣。
江嶼白聽得冒火,走進屋裡,毫不客氣一把将雲婵丢在沙發上。
“我勸你善良,挑戰一個男人的底線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要不是顧及有孩子在。
他真不會對這個女人客氣的。
雲婵被摔得屁股痛,啧啧兩聲,感歎道:
“親測了,你這種粗暴野蠻的男人,确實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的。”
“不需要。”
江嶼白懶得跟她廢話,轉身離開。
小暮暮忙讓人拿來醫藥箱,給雲婵阿姨的腳踝上藥。
樓上,站在窗戶邊的兩個人,看到了江嶼白抱雲婵進屋的畫面。
他們從聽到孩子的喊聲後就過來看了。
雲婵可能受傷了吧,不然江嶼白不會抱她。
也不知道人傷成什麼樣了,蘇苒苒看向身邊的厲承淵,“你不下樓看看?”
厲承淵盯着她,“我看什麼。”
“看雲婵啊,她不是受傷了嗎。”
“有暮暮,暮暮會幫她處理。”
厲承淵緊盯着苒苒,“你是不是還在懷疑我跟雲婵有什麼?”
其實把雲婵留在身邊,真是無奈之舉。
兒子不讓他把人送走。
雲婵适應跟學習能力都很強。
現在做秘書都做得很熟練了。
他也不好再直接趕人。
要是有一個男人入了雲婵的眼,她會不會主動離開?
這一刻,厲承淵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江嶼白跟雲婵之間……
“你跟誰在一起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啊,你我之間已經不是那種關系了。”
蘇苒苒提醒。
厲承淵聽了,心口生生扯痛着。
他盯着苒苒,看得雙眸發澀,像是進了沙子。
“我真的很想問問你,你離開的這大半年,真就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了嗎?”
在苒苒走之前,他們都還是相愛的。
苒苒也答應嫁給他。
要不是為了給女兒取藥,她懷着孕不得不離開,可能他們現在已經結婚了,成為了合法的夫妻。
可是事與願違。不過大半年的時間,一切都變了。
蘇苒苒低下頭,刻意避開厲承淵看她的目光。
她感覺自己的心是麻木的,身體是肮髒的,思想是愚鈍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要跟厲承淵在一起,卻又害怕他的嫌棄。
她也覺得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他,不配成為他的妻子。
與其會被嫌棄,她還不如豎起盔甲保護好自己,不要動情對他抱有希望,今後可能就不會受傷。
她真的太害怕重蹈覆轍了。
“苒苒你回答我,真就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了嗎?”
厲承淵讓她擡起頭看他。
他俊容陰郁,劍眉緊蹙,渴望她能真切地回答他想要的答案。
蘇苒苒遲疑着,擡起眼眸看他。
“我确實沒勇氣跟你走下去,你早晚會在意我跟西門烈焰的事的。”
厲承淵恍惚着,明明心裡有些許的在意,卻又心不對口道:
“我要說我不在意呢?”
蘇苒苒盯着他,“你愛我,你就一定會在意。”
沒有哪個男人不會在意的。
尤其她後背上還有西門烈焰的紋身。
雖然她已經預約了美容院,要祛除那個紋身。
但總會留疤的。
厲承淵見過,要是他們倆在一起,今後的每一次親密接觸,他可能都會想起。
身為一個男人,心裡怎會不膈應呢。
如果她是厲承淵,她都做不到不會去在意。
就像厲承淵把雲婵留在家裡,要說她不在意那是假的。
隻是一直在強裝大方罷了。
“我愛你,但我更害怕失去你。”
厲承淵語氣堅定。
“苒苒,我隻想要你留在我身邊,關于你跟西門烈焰的事,我想我會慢慢遺忘的。”
蘇苒苒避開他,看向窗外繼續說:
“有些事情一旦看到,就無法遺忘。”
“何況我就算留在你身邊,你爸媽也不會允許,說不定哪天就安排你去相親了,厲承淵,放過你自己吧。”
厲承淵啞語。
他不否認昨晚下午回家,母親身邊是多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那可能就是母親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
但他現在哪有心思去認識别人。
這裡才是他的家。
他的世界裡,也隻能裝得下朝朝暮暮,還有面前這個女人。
看着苒苒,厲承淵堅定自己的态度。
“苒苒,我會去跟我爸媽說清楚,我厲承淵這輩子非你不娶,如果你不嫁,那我們就一直這樣過着。”
“我欠朝朝暮暮跟你太多了,我不會丢下你們不管,餘生,也隻會慢慢用來彌補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