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牧雲苓轉頭查看時，又啥都沒發現。

　　這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就像被一頭惡狼或者毒蛇在暗處窺探一般。

　　她緊了緊身上的背包，確定裡面的青磚還在，微微鬆了口氣。

　　車很快到了摩雲溝。

　　車上的人都下去了，牧雲苓卻沒動。

　　她打開系統，看到這一次一比一返利給的大多是錢，就是數額不太多，二毛，八毛，還有一次給了一分錢。

　　這一趟車下來，除了那些錢，就隻有一塊三斤的臘肉和一卷一百米長的繩子。

　　忽然，整個屏幕閃了閃，上面彈出一個窗口提示：

　　【恭喜001號同志售出五千張票，現對系統進行升級。】

　　一句話剛看完，整個系統刷的一下沒了。

　　升級？

　　這是去哪裡升級，咋還玩失蹤呢。

　　她小聲碎碎念了一句，準備下去溜達溜達。

　　剛下車，老吳在那邊朝著她招手。

　　等靠近了，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正是昨天牽著羊非要上車的那父子兩個。

　　「昨天您的竹筐被羊角卡住沒拿下來，我和大隊說了，大隊長連夜找了村子裡的老師傅，給您編了兩個藤筐。」

　　「這玩意可比竹子結實多了，這不是，剛編好我就送來了！」

　　牧雲苓很意外，她忍不住將藤筐接過來看了看。

　　這手工，這材質，簡直了。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藤筐哪怕是裝一個大活人都沒問題。

　　她很是愛不釋手，但是這麼好的東西哪裡是她那個破筐能比的。

　　就在她要推脫的時候，忽然，眼角的餘光瞟見了一抹寒光。

　　寒光乍現，一閃而逝！

　　牧雲苓的心咯噔一下，她微微偏頭，瞧見一棵樹的地下多了一個人的影子。

　　她又想到了公交車上被人盯著，脊背發寒的感覺。

　　所以，她這是被人盯上了。

　　「小牧同志！」

　　老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牧雲苓回神，朝著他笑了笑：「沒事。」

　　默了默，她看向那對父子道：「這藤筐很不錯，可無功不受祿，我看這樣吧，你們弄壞了我一個竹筐，摺合下來抵了這新藤筐一半的價值。」

　　「剩下那一個半，不如折價交換。」

　　這年頭是不能私人買賣的，要是她給錢，就是害了這對父子。

　　要是有人告他一個投機倒把的罪名，小命都得混丟了。

　　如果是物資交換就沒事了。

　　父子兩個急忙擺手表示不用。

　　牧雲苓很嚴肅地道：「這是你情我願的事，你們給我編了藤筐，我感謝你們送些東西不是應該的。」

　　見他們還要反對，牧雲苓解釋道：「你若是收了我的禮物，咱們就是等價交換，可你若不答應，我就是收受賄賂了，那樣我的工作都不保了，所以你是感謝我還是害我？」

　　父子兩瞬間沉默了。

　　隨後，牧雲苓從背包裡掏出來那塊臘肉。

　　這一塊臘肉抵那個藤筐絕對夠用了。

　　父子倆怎麼也不肯收，牧雲苓見時間差不多了，將臘肉塞給了父親，轉身上車走了。

　　父子兩個看著手裡的臘肉，心底五味陳雜。

　　兒子問：「爸，咋整啊！」

　　父親道：「能咋整，回去和大隊長彙報吧！」

　　兒子看著臘肉吞了口口水，有點不甘心地道：

　　「爸，聽說臘肉是南方人弄出來的，咱們這邊可沒有這東西，要不……」

　　父親瞪眼：「別想打歪主意，走，找大隊長彙報去！」

　　兒子蔫巴巴地答應了一聲，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看那遠去的公交車一眼。

　　心底滿滿都是欽佩。

　　臨近中午，柳如煙抱著飯盒出現在手術室外面。

　　這一次等了沒多久，從裡面走出來一群醫護人員，一個個都是黑眼圈，滿臉疲憊。

　　陳凱走在人群的最後面。

　　柳如煙瞧見他便急忙迎了上去：

　　「凱哥，你一定累壞了吧，我特別燉了紅燒肉給你補補身體。」

　　柳如煙的動作沒有絲毫隱藏，就當著眾人的面湊上來的，說話的聲音也很大。

　　周圍的護士和醫生看到了，都忍不住誇讚：「陳凱，你媳婦真賢惠，知道你辛苦特別給你送來紅燒肉，你小子有福氣啊！」

　　因為牧雲苓從來不來醫院，醫院裡大部分人都以為每天來給他送雞蛋的柳如煙才是他的媳婦。

　　陳凱心滿意足地瞟了柳如煙一眼，輕咳一聲故意岔開話題道：

　　「那什麼，中午是不是就沒有手術了？」

　　眾人看向了主刀大夫。

　　主刀大夫道：「沒有了，下午兩點還有一台，今天差不多就能下班了。」

　　陳凱笑著應了一聲，扯著柳如煙的手走了。

　　柳如煙臨走還不忘禮貌而客氣地和大家打招呼：「感謝各位醫生對凱哥的照顧，改天請大家吃糖！」

　　眾人紛紛應承，甚至連聲誇讚陳凱有福氣，找了這麼一個漂亮賢惠又懂事的媳婦。

　　兩人就在眾人的誇讚聲中，一溜煙地跑得沒了影子。

　　醫院後院的一個小涼亭裡。

　　柳如煙拿出飯盒打開，香噴噴的紅燒肉出現在眼前，看得陳凱食指大動口水直流。

　　「凱哥，你先吃！」

　　陳凱點頭，接過勺子不客氣地吃起來。

　　一盒飯他吃得乾乾淨淨，這才放下勺子看向柳如煙。

　　「如煙，你吃飯了嗎？」

　　柳如煙勾唇輕笑：「凱哥放心，我吃完了。」

　　頓了頓，她笑容燦爛地道：「凱哥，二哥這兩天的心情不好，越發不好伺候，今早還和我發脾氣來著。」

　　陳凱聞言怒了：「渾蛋，牧雲平這個渾蛋怎麼能如此對你。」

　　如煙委屈巴巴地道：「也不怪二哥，他腰疼不能動，也是心焦。」

　　「凱哥，我姐那邊今天能回家嗎？」

　　陳凱語滯。

　　他默了默道：「你姐那邊有點事要做，工作現在暫時沒辦法轉給你。」

　　他本想實話實說，又怕如煙知道昨晚113路售票員被劫還縫了二十一針的事，會嚇到她。

　　再說，如煙那麼善良，要是知道自己姐姐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心裡也一定會擔憂難過吧！

　　想到這裡，便隱瞞了牧雲苓昨晚說的話，含糊其辭地安撫道：

　　「如煙別著急，等你姐這幾天忙完了，就把工作轉給你好不好！」

　　「這幾天你二哥那邊先讓你媽媽照顧，實在不行我從醫院給找一個護工，費用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