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說到老大更是為此遠避到了邊疆，到現在都不回來時。

　　她再也受不了這個刺激，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今天是周末，再加上昨天辦了婚宴，牧子牛也在家。

　　聽到這邊的聲音有些大，便過來看情況，一進門就看見蔡桂英暈倒在地。

　　他急忙把人抱到了炕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拿水潑，可算是把人給救了回來。

　　蔡桂英睜開眼就看到了兒子雲平，她抓著兒子的衣領。

　　左右開弓狂扇兩個耳光。

　　牧雲平都被打懵了，怒吼道：「媽，我不就是想要娶妹妹。」

　　「都沒有血緣關係，憑什麼不行？媽媽幹嘛這麼打我？」

　　「我就算怎麼不堪，我也是你的兒子啊。」

　　蔡桂英說道：「我怎麼有你這麼個畜生兒子。」

　　「你和如煙是不能在一起的，因為你們是親兄妹啊。」

　　蔡桂英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身後坐著的牧子牛。

　　牧子牛把她放在炕上，給她按壓人中後就一直在後面給她揉頭部的穴位。

　　這也是和赤腳醫生學的，能起到一點兒刺激性的作用，起碼昏迷的人能很快醒過來。

　　也因此蔡桂英睜開眼時就隻看見了二兒子，以為屋子裡沒有別人。

　　牧子牛本來是想要拉著她重新躺回床上，起碼別那麼激動。

　　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媳婦給他扔出了這麼一顆炸彈，他的身體僵硬在原地。

　　手也是懸在半空中，嘴巴更是張著大大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腦瓜子嗡嗡響。

　　蔡桂英繼續說道：「這世界上誰都可以娶柳如煙，就隻有你們三兄弟不行。」

　　「明天我就帶著柳如煙去找一個醫生，偷偷把她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過幾天柳如煙嫁給陳凱，讓她安心過日子去，你給我滾回到黑省去，繼續做你的知青。」

　　牧雲平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難以置信地問道：「媽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怎麼能說柳如煙是你的親女兒，那牧雲苓是誰？」

　　「她不是我們的親妹妹嗎？」

　　蔡桂英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如果不把這事實說出來，兒子的心思就不可能停下來，她的這個兒子她再了解不過。

　　平常還不覺得什麼

　　若是遇到了執拗的事，十匹牛都拉不回來，不撞南牆都不帶完的。

　　就算撞了南牆撞得頭破血流也還是要撞，一直到撞死了拉倒。

　　就這樣的犟種。

　　不告訴他真相，他就不可能悔悟。

　　也正好現在家裡無人，偷偷的和牧雲平說了這事兒，讓他歇了這心思也就算了。

　　於是蔡桂英緩緩道來，將自己當年遇到了劉風塵，以為劉風塵是軍統的軍官便和他有了夫妻之實，並且懷上了柳如煙的事說了。

　　她說的這些和牧雲西知道的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隻不過不同的是，蔡桂英一開始並不知道劉風塵根本就不是軍統的人。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後面當她知道的時候，柳如煙那個時候都已經三歲了。

　　而且劉風塵自己的日子都是朝不保夕。

　　他對蔡桂英說：「你要是不把女兒接走，我就把女兒帶走，然後把她賣掉，好歹賣幾個大洋還夠我喝酒的呢。」

　　蔡桂英無奈，隻能是把女兒抱了回來。

　　還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把牧雲苓抱回來，謊稱是自己的女兒。

　　還不如直接讓柳如煙留下呢，蔡桂英講完這些之後低聲說道：

　　「我當初把柳如煙抱回來時就後悔了，我那時候就是想讓柳如煙和她親爹在一起能吃香喝辣的。」

　　「我也擔心這孩子將來長大了，不像你們幾個兄弟。」

　　「到時候再讓你父親發覺到了端倪。」

　　「所以不如就讓他把孩子帶走，就怎麼都沒想到那東西居然是個騙子。」

　　「但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牧雲苓也已經被帶回來了，就隻能將錯就錯。」

　　「從小我就各種暗示你們要對二妹妹好，目的就是為了讓她享受親女兒的待遇。」

　　牧雲平聽完這話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一切來得太猛太快，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蔡桂英吸了吸鼻子，柔聲勸服道：「這事兒你得爛在肚子裡，不能說。」

　　「你爸是個性格執拗的，要是知道了我背叛他，肯定不會要我。」

　　「到時候這個家就散了，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咱們就不如把日子好好過下去。」

　　「你也歇了對如煙的心思，讓如煙嫁給陳凱就是了。」

　　「如煙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但是回來後還是願意和陳凱結婚，甚至雙方還確定了婚期。」

　　「我猜柳如煙就肯定是喜歡陳凱的。」

　　「所以兒子你就死了這條心。」

　　牧雲平深吸了一口氣。

　　擡起頭看一下母親說道：「媽。我有沒有死了這條心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家真的要散了。」

　　蔡桂英愣了愣，立馬明白了牧雲平的意思，她難過地說道：

　　「好歹我養了你們幾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還要把這事告訴你父親嗎？」

　　牧雲平搖頭：「我不會告訴父親的。」

　　蔡桂英聞言鬆了口氣。

　　牧雲平又接著說道：「因為父親已經知道了。」

　　蔡桂英愕然，擡頭疑惑地看向他。

　　牧雲平指了指她的身後。

　　蔡桂英一轉頭，看到了坐在那裡面沉如水，一張臉都快變成黑鍋底的牧子牛。

　　她震驚地驚呼出聲：「天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牧雲平這一刻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他聲音乾澀地說：「媽，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昏倒的時候，爸就在家，是爸把你放在了炕上，還把你救醒的。」

　　「你睜開眼之後，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就噼裡啪啦和我說了這些事，爸自然是知道的。」

　　頓了頓又看向蔡桂英說：「不管咋說已經這樣了，你可別想著要殺了媽滅口啊。」

　　他這一句話說出口，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牧雲平來不及再說出什麼呢，就見牧子牛憤怒地衝過來。

　　抓住蔡桂英的衣領，巴掌就打了過來。

　　牧雲平見狀二話不說地跳起來，扭頭就跑了，臨走還給人貼心地把屋子的門也關上了。

　　其實牧雲平的心底似乎沒有那麼難受的。

　　他以為他會難受，但是聽到母親的這些話後，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和柳如煙在一起，反而是很慶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