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值多少錢？

　　這個問題問懵了在場的所有人。

　　老吳一臉疑惑，看了看手裡的青磚，再看看被牧雲苓踩在腳下的某賊。

　　他默默將青磚藏在了背後。

　　身後的調度和幾個同事，也跟著默默將青磚藏在背後。

　　這時候，地下的程曉輝委屈巴巴地擡頭，不情不願地回了一個數字：

　　「250！」

　　「他們說你就是一個胖娘們，二百來斤又蠢又笨，要殺你簡直不要太容易，隻要我瞅準了捅兩刀就行了。」

　　「因為太好殺，所以給250就不錯了。」

　　「昨天一起來的是兩個男人，另外那個男人還說給七八十塊錢就得了，要不是我死活硬要的，就真給七八十了。」

　　牧雲苓開始磨牙。

　　老吳見狀急忙上前將被捆綁的程曉輝給扯起來，幫著她把繩子綁得結結實實。

　　「小牧，怎麼回事？」老吳一臉疑惑地問。

　　牧雲苓道：「這人在車上神叨叨的，說什麼要殺了這條線路上最胖的女售票員，嘴裡還一直喊著殺殺的！」

　　「我懷疑他是神經病，下車的時候就叫住他，想要問問他是哪裡的，免得傷了人。」

　　「誰想到，我剛一叫住他，他扭頭就朝著捅刀子，還說什麼有人要買我的命啥啥的！」

　　牧雲苓三言兩語說完，程曉輝懵逼了：「我沒有，我沒說要殺你！」

　　「我啥也沒說啊！」

　　「冤枉啊！」

　　他確定啥也沒說。

　　牧雲苓卻道：「你沒說，我咋知道你要殺我的，而且你還說你殺了你媳婦，屍體就埋在後院的雞棚子下面！」

　　眾人：「……」

　　程曉輝：「……」

　　這一次，他也不確定自己真的說沒說了。

　　因為，殺媳婦的事天知，地知，除了死去的媳婦就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沒說出來，對方咋知道的。

　　所以……

　　難道他真的說了？

　　程曉輝對自己還是懷疑起來，一直到派出所來人將他拖走，也沒想明白是不是真的說漏嘴了！

　　牧雲苓多了一個心眼，這一次打電話直接找了白建民來接人，不是隨便一個派出所的人都能來的。

　　火炕團，她對這個名字一點不陌生了。

　　前面就抓了三個火炕團的小偷，其中一個傷了她的同事，現在已經被派出所提起訴訟了。

　　所以，他們要殺她不稀奇。

　　既然已經對她動了殺心，那就連窩端吧。

　　上一次閨女被拐賣的事發生後，牧雲苓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斬草不除根，早晚要遭殃！

　　白建民是屬於站前路派出所的，嚴格來說是鐵東區。

　　大老遠橫跨了半個城市來摩雲溝帶走一個小偷，讓他很迷茫。

　　隻是，出於自己的職責，也出於對盧方圓的愛屋及烏，還是乖巧地來了。

　　見面後瞟了一眼程曉輝，他示意牧雲苓一邊聊。

　　兩人到了沒人的地方，他低聲問她：「什麼情況，你們公交線路不也有合作的派出所嗎，幹嘛大老遠地找我幫忙？」

　　牧雲苓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們112路也經過站前啊，那麼車上的小偷找你們站前路派出所的，沒毛病吧！」

　　白建民點頭，道理雖然沒問題，可就是感覺不對勁。

　　明顯覺得這女人葫蘆裡的葯不對勁。

　　見他有些敏銳，牧雲苓急忙蠱惑：「你真笨，我是看在盧方圓的面子上給你送功勞啊。」

　　「這小子腦子不靈光，車上嘀嘀咕咕說了不老少，他說自己是火炕團的……」

　　「你們不是打算打掉火炕團，我剛好幫了你！」

　　白建民滿臉欣喜，當下笑眯眯地對牧雲苓恭維道：「好，好，你放心，不管是抓捕了火炕團還是娶回來盧方圓，你都是我幫了我大忙的，隻要成了，事後必有重謝！」

　　牧雲苓眼底浮起笑意，她笑眯眯地問：「當真？你準備給我什麼重謝？」

　　白建民有點犯難了，就在她瞎琢磨的時候，牧雲苓大氣地擺手：

　　「和你開玩笑呢，謝不謝的，以後再說！」

　　白建民哦了一聲，趕忙帶著程曉輝走了。

　　當挎鬥摩托響著警笛離開摩雲溝終點站的時候，老吳和幾個售票員都站在門口看著。

　　牧雲苓一轉頭就瞧見他們人手一塊闆磚，那造型，莫名很和諧！

　　回到總站時，牧雲苓趕緊去食堂打飯。

　　排隊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劉雪梅：「牧雲苓，有你一封信在門衛傳達室，你記得去拿啊！」

　　信？

　　牧雲苓有點懵，也沒睡和她寫信的啊。

　　吃了飯，她拿著飯盒去大門口拿信。

　　回到調度室，打開信先看落款，居然是盧剛。

　　信的開頭便是中規中矩的稱呼：牧雲苓同志你好。

　　後面便是禮貌的問候，然後就是對盧方圓的關心，詢問她最近心情如何，有沒有按時吃飯。

　　一封信裡大部分都是盧方圓的事，信的末尾有幾句話是對她的問候。

　　「上次大會時聽說你中毒了，我回到首都問了問，經過多方打聽找到了一位國醫聖手老大夫。」

　　「隻是老大夫年歲有些大了，不怎麼出山，還請耐心等待，這幾天我抽空再去幾次。一定會請來老大夫為你解毒的！」

　　牧雲苓有些意外，沒想到一個堂堂交通部部長，居然會惦記她解毒的事。

　　第一個，這可是她中毒的消息傳言開後，第一個問她有沒有解毒的人。

　　這一瞬間，她的心底劃過了一抹溫暖。

　　猶豫了一下，牧雲苓趁著這會有空去人事部找劉雪梅要了一張信紙，借了鋼筆，就在人事部寫回信。

　　與此同時，在首都交通部部長的辦公室裡。

　　盧剛還埋首在文件堆裡，秘書去給他打了飯菜回來。

　　盧剛順口問了一句：「有沒有我的信？」

　　頓了頓補充一句：「從鞍城來的？」

　　秘書搖頭：「沒有！部長您的信才寄出去三天，哪裡可能那麼快回來。」

　　盧剛的筆頓了頓。

　　三天嗎？怎麼感覺好像回來好久的樣子。

　　他的眼前很快浮現出那張胖嘟嘟，眼睛卻特別清澈明亮的臉。

　　嗯，這麼胖的媳婦娶回家，肯定很喜慶，估計每天都得樂呵呵的。

　　盧部長正美滋滋地想著，忽然房門被撞開。

　　秘書慌慌張張地衝進來大喊道：「部長不好了，革委會的人來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