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紅著眼眶道：「我這身體你也知道，在城裡找地方上班都不行，何況是下鄉，那不是要我的命！」

　　蔡桂英道：「別哭，你有心臟病，應該不會讓你下鄉的！」

　　柳如煙揚起小臉：「你保證嗎？」

　　蔡桂英抿唇不語，她還真就不保證，今天回來的時候，居委會主任還說現在下鄉要求的緊，各家各戶隻能留下一個孩子。

　　有些家裡條件不好的，乾脆連著父母一起走。

　　尤其是柳如煙這樣的資本家背景，還沒有工作沒結婚的，必然是要下鄉的。

　　見母親遲疑，柳如煙的心暗沉了幾分。

　　她湊過來，抱著媽媽的胳膊撒嬌：「媽，要不，你把我和姐姐的身份互換吧！」

　　「左右我們也是同歲！」

　　蔡桂英嘆息一聲：「我又何嘗不想啊，當初把你抱回來，也是我嘴欠，街坊鄰居都知道你是我撿回來的，我這會說報錯了，無法自圓其說啊！」

　　柳如煙焦急地道：「要不然，你就說我和姐姐是從小被人調換的唄，你生姐姐那會不是在逃荒。」

　　「你對外就說：我媽媽和你在一起生產，但是抱錯了孩子，後來發現不對勁你去找我，發現姐姐的母親已經死了，你捨不得養了幾年的孩子，便索性將我抱回家。」

　　蔡桂英愕然：「啊，這個！」

　　這一刻，她有些心動了。

　　柳如煙的資本家成分的確是個雷，不知道啥時候就爆了。

　　要是把兩個孩子的身份調換了，沒準真能行。

　　左右那死丫頭也是個賤貨，死了最好！

　　她默了默道：「你別急，讓我想想！」

　　她得把所有細節都想清楚了，不然不好自圓其說。

　　見母親沒有馬上反對，柳如煙心花怒放。

　　她就知道，媽媽對她最好，也最愛她了。

　　這時她腦子裡又浮現出公安局門口自稱是她爸爸的男人，一顆心再次提了起來。

　　不行，她必須要和牧雲苓換身份，那個男人一看就是落魄的。

　　母親說，當初會抱她回來就是因為他在建國前的最後那一場戰役中死了。

　　既然死了，那個男人肯定是假的。

　　再想想男人憔悴的樣子和滿身的補丁，一看就是個混的極慘的。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有點安生日子，最後還要跟著一個乞丐過活。

　　所以，將兩人的身份互換，到時候那個男人再找來也是找牧雲苓這個女兒，而不是自己。

　　打好了主意，柳如煙就要回去自己的房間，好張著嘴喝喝西北風看看能不能治療一下嘴裡的腳氣。

　　可不等她出門，外面便響起了陳凱的聲音。

　　「如煙在家嗎？我和媽過來商量一下我們的婚事！」

　　柳如煙心花怒放，急忙開門迎了出去。

　　陳凱和李秀蘭的確是來商量婚事的。

　　隻是，他們說明了意圖後，柳如煙和蔡桂英又都沉默了。

　　按照李秀蘭的說法，陳凱同意和牧雲苓離婚，但是因為他家所有的家底都給牧雲苓帶走了，這一次娶柳如煙就沒有聘禮了。

　　雙方家裡一起吃個飯，領個結婚證就算結婚了。

　　李秀蘭最後這樣說：「你們家兩個閨女，我們家就當做那三千塊的彩禮一分為二，一個姑娘給一千五！」

　　「這個價格已經是特別好的了，你們也別不知足。」

　　「至於說你們拿不到錢，那就是你們姐妹的事了。」

　　「我兒子醫院最近要評選先進個人了，這些留言對他來說太傷人，所以，讓牧雲苓和柳如煙商量一下時間，兩人一起去民政局。」

　　「一個先辦離婚，轉頭就辦另一個結婚，這樣也節省了時間！」

　　李秀蘭一番話可氣壞了蔡桂英。

　　她暴怒，掐著腰怒吼：「放屁，牧雲苓當初嫁給你們家的時候怎麼說的我不管。」

　　「現在我是嫁如煙，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如煙起碼要給一千塊彩禮，什麼三轉一響的可以不要，但是一千塊，一分錢不能少。」

　　「這婚，愛結結，不結就滾蛋。」

　　於是，陳凱都沒來得及辯解，直接將李秀蘭母子給趕了出去。

　　李秀蘭和陳凱被趕出去時，兩人還有點懵。

　　好一會，李秀蘭才無限感慨地說道：「兒子啊，牧雲苓和柳如煙到底誰才是那個老娘們親生的，你改不是弄錯了吧！」

　　陳凱：「……」

　　這時候，牧雲苓這邊也在密謀算計人。

　　從派出所裡出來，白建民親自將兩人送出來。

　　「這一次感謝兩位姐姐了，要是沒有你們給我出主意，我就沒這麼個功勞了。」

　　牧雲苓給他出主意，要他炸牧雲平，就說公安掌握了他大批的證據，現在要他坦白。

　　坦白就能減刑，不然就憑他的所為，把牢底坐穿。

　　牧雲平本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

　　平常壞事沒少幹，隻是運氣好沒被發現了，不，確切地說是有個好妹子，處處包庇他。

　　如今在局子被這麼一嚇唬，心態瞬間崩了。

　　然後就有啥說啥了。

　　白建民要請她們吃飯，表示感謝，盧方圓直接出言拒絕：

　　「吃飯就算了，改天你給我姐妹買點麥乳精奶粉啥的，表示一下就得了！」

　　吃飯哪裡有這些實惠啊！

　　不得不說，盧方圓可太懂牧雲苓了。

　　但是，牧雲苓卻意外地道：「吃飯也行！」

　　盧方圓狐疑地看向她，扯了扯她的袖子朝著她擠眉弄眼。

　　牧雲苓朝著她眨了眨眼睛，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又轉頭對白建民道：

　　「不過，我想吃宵夜，在此之前，你陪我們姐妹去看場戲如何！」

　　她這麼一說，盧方圓懂了。

　　這是要抓白建民做苦力啊！

　　當下也轉變了口風：「對，你陪著我們看戲去，然後再吃一頓飯，這份人情就算結了！」

　　白建民深深看了盧方圓一眼，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盧方圓倒是沒察覺到什麼，但是，牧雲苓可看明白了。

　　看樣子這個白建民對盧方圓有點想法。

　　白建民還穿著制服，讓她們在這裡等等，他回去換衣服了。

　　等他走了，方圓小聲詢問：「你是要他跟我們去抓姦啊！」

　　牧雲苓笑了：「什麼抓姦啊，是那個那秀兒設計了仙人跳坑你小叔好叭！」

　　話說到一半，一眼瞧見不遠處一個氣宇軒昂臉上還有一道疤的男子帶著他的小跟班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看方向，他們是沖著派出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