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平問得很直接。

　　柳如煙擡頭看了哥哥一眼，莫名有些心虛。

　　她急忙說道：「哥，你在說啥呢？我已經定親了。」

　　牧雲平『哼』了一聲道：「定親又怎麼了？我看著牧野比那個陳凱要好得多。」

　　他其實就是想試探試探妹妹。

　　這話一說口，就見柳如煙的眉眼帶著一抹羞澀，臉頰也有些泛紅。

　　雖然是搖頭拒絕的，可那副情竇初開的樣子是瞞不過的。

　　牧雲平黑了臉，咬著牙說道：「牧野的底細還沒查清楚，你最好還是管住自己的心。」

　　「別到時候找了一個混混回來。」

　　「難不成你要嫁過去，被他們一家人磋磨嗎？」

　　這麼一說柳如煙又清醒了一些。急忙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牧雲平卻待不下去了。

　　他找了個借口，請假說自己肚子疼，就回了知青點。

　　回去之後在院子裡轉了轉。剛好看到不遠處一個瘸著腿從遠處過來的老漢。

　　那個人他見過。

　　但是沒看到他幹活，來了一個星期左右，就隻見過兩次而已。

　　據說，他的腿早年間在戰場上受過傷，瘸了，性格有些執拗，村子裡的人提到他總是三緘其口不願意多談。

　　不知道他為什麼沒在河塘那邊幹活反而跑回來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牧雲平從屋子裡出來，抓了幾根從家裡帶來的肉乾兒，去找那老頭。

　　「伯伯你好。」

　　牧雲平倒是難得有好脾氣的時候。

　　這會兒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聲音也是極盡溫柔。

　　他湊過來，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遞給了老頭。

　　老頭接過來聞了聞道：「這煙還不錯。是大前門嗎？」

　　顧雲平『嗯』了一聲。

　　他其實也是抽煙的，但抽得不多。

　　不過他知道，在黑省這樣的地方兜裡揣盒煙，看到男人不管老中青，擡手給一根煙，絕對沒問題。

　　這地方拿煙開道，凡事好說。拿酒說事，事半功倍。

　　老伯看了他一眼，把煙塞進嘴裡。

　　牧雲平掏出火柴，給點著了。

　　伯伯吸了一口說道：「這煙還不錯。」

　　牧雲平笑眯眯地道：「伯伯喜歡就好。」

　　他頓了頓道：「伯伯可是這村裡的人？」

　　老伯搖了搖頭道：「我不算是村裡人。」

　　「我是隔壁白家村的，過來看我女婿和女兒。」

　　牧雲平點了點頭，難怪一周就看到兩次，幹活也瞧不見人呢，鬧了半天不是一個村子的。

　　不過沒關係，隻要是附近幾個村子住著的就好辦了。

　　他繼續低聲問道：「我是來下鄉的知青。」

　　「就是想向您打聽一下，這附近哪裡有黑市什麼的，我想去買點東西。」

　　白老伯蹙了蹙眉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明目張膽地問黑市在哪，這小子膽子可真大。

　　要知道這位白老伯可是白家村的村長。

　　這十裡八村但凡知道他身份的，都不敢在他面前明目張膽問這樣的事。

　　牧雲平見老頭一直看著他，眼神很古怪，有些狐疑撓了撓頭說道：

　　「老伯，可是我哪裡不對嗎？」

　　白老伯笑了笑問：「你問黑市在哪做什麼？」

　　牧雲平笑著道：「是這樣，我妹身體不太好，我想給她買點雞蛋和奶粉什麼的。」

　　「我到供銷社去看了看，那裡沒有賣的，所以我想知道什麼地方能夠買到。」

　　「村裡人跟我說可以到黑市裡去看看，可他們卻不告訴我黑市在哪。」

　　「我隻能到處打聽了。」

　　他這麼一說，白老伯默了默，心想：這小子還挺心疼妹妹的。

　　想想也是。

　　城裡來的孩子，可能對村裡的這些事兒不太懂。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說道：「黑市是不允許買賣的。」

　　「咱們這村附近可沒有黑市，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道。」

　　「你去鎮子上，找那些年輕人打聽打聽，或許能夠找到門路也說不定。」

　　「不過小夥子做事兒得悠著點兒。」

　　「當心被人抓了把柄。到時候東西買不到，反而把你坑了進去。你妹妹可就慘了。」

　　牧雲平急忙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和老伯道別。轉頭就朝鎮子那邊去。

　　他想借個自行車。

　　問題是這村子窮得很。

　　整個村子就隻有大隊部有一台自行車。村長還寶貴得不行，根本不外借。

　　他就隻能憑著兩條腿，走到鎮上去。

　　好在平常在家裡的時候也經常東街竄西街的，就屬這兩條腿勤快。

　　多走幾步也沒問題。

　　牧雲平不知道的是：他前腳走了，後腳這個牧野就來偷家了。

　　中午吃飯時牧雲平因為往鎮上去回不來，牧野就端著不知道哪裡變出來的一條雞腿過來了。

　　進門的時候還敲了敲門。

　　看到柳如煙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發獃，他笑眯眯地進來道：「這兩天工作挺累的。」

　　「尤其是在外面幹活，太陽曬得很。」

　　「我給你拿了條雞腿，你趕緊趁熱吃了補補。」

　　柳如煙已經好久沒有吃到肉了。

　　在她看來好像有好幾年那麼久，其實不過就一個星期左右。

　　如今聞到了雞腿的味道，饞得不行。

　　她還是吞了吞口水，矜持地說道：「這，不好吧。」

　　牧野卻笑著說道：「有什麼不好的。」

　　「大家都是知青，我又是隊長，當然要好好照顧你。」

　　說著就把雞腿塞進了柳如煙的手裡。

　　不過這個塞，不是單方面的塞，而是拿起柳如煙的手，把雞腿塞在她的手心後，又用另一隻手把她的小手包裹在那個雞腿上，連帶著將她的小手一起包裹在大手之中。

　　感受到牧野手掌的溫暖，柳如煙感覺整個人都在發燙。

　　差點把手裡的東西甩手丟出去。

　　一顆小心肝更是在胸腔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紅著臉後退了一步低聲說道：「隊長，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過，謝謝你。」

　　嘴上說著還是把雞腿放在嘴裡小口小口咬著。

　　這雞腿做得並不是很好吃。

　　隻是柳如煙好久沒吃到肉了。

　　哪怕這會兒是生的，她也能啃下去。更加不用說還算是可口一些的。

　　不一會兒這雞腿就吃乾淨了。

　　她還把上面的骨頭啃得乾乾淨淨，就差沒把骨頭也咬幾口了。

　　如果不是牧野在這，她保準能把骨頭也給嚼了。

　　牧野看她吃完了，心情很好。

　　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哥哥呢？怎麼沒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