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筷子『啪』的一聲狠狠拍在桌子上。

　　氣呼呼喊道：「這做的什麼爛菜，我才不要吃。」

　　陳凱好不容易做完的飯菜，雖然有些難吃，但也不是能吃死人的那一種。

　　辛辛苦苦做完菜被兒子這麼一說，他當時就怒了。

　　他轉頭瞪眼呵斥道：「給我閉嘴，吃飯。」

　　陳耀祖卻梗著脖子說道：「我才不要吃，難吃死了。」

　　「菜都炒糊了，不知道吃了後會肚子疼嗎？」

　　陳凱冷笑道：「還真就奇了怪了，什麼時候聽說糊了的飯菜吃了會肚子疼的？」

　　「是誰告訴你的？」

　　陳耀祖兇巴巴地說道：「奶奶說的。」

　　陳凱惱怒地看了母親一眼。

　　見李秀蘭還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奶奶說得不對。」

　　「我是醫生，我說得對。」

　　「現在給我吃飯，吃不死你的！」

　　陳耀祖委屈巴巴地看了父親一眼。

　　隨後無奈地拿起筷子，夾了一點土豆塞在嘴裡。

　　在嘴裡吧唧了幾下，噗的一下吐了出來。

　　結果剛好吐在了陳凱的臉上。

　　陳耀祖再次把筷子丟在桌子上。

　　氣急敗壞地吼道：「什麼難吃的東西都拿來給我吃。」

　　「我才不要吃。」

　　「做的都沒有那個賤人做的好吃。」

　　「好歹那個賤人做得不會糊了。」

　　「我不管，我要吃肉。」

　　「我才不吃這些垃圾東西。」

　　說完似乎這樣還覺得不夠，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土豆絲盤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盤子直接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裡面的土豆絲撒得滿地都是。

　　這一次李秀蘭似乎被吵醒了，她蹙了蹙眉頭，擡頭看向他們爺倆。

　　「你幹什麼？吃個飯都不讓人消停！」

　　陳凱氣的擡手，一巴掌甩在了自己兒子的臉上，怒吼道：

　　「小小年紀，你摔誰呢，誰給你慣的這些臭毛病。」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許叫你母親賤人。你就是賤人生的，那你是什麼，小賤人嗎？」

　　陳耀祖倔強地梗著脖子反抗道：「我才不是小賤人，暖暖才是。」

　　「我是陳家的希望，我將來要當大官的。」

　　「你們這些人將來都是螻蟻一般的存在，以後都要仰視著我。」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陳凱氣得都抖了，他伸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領子。

　　強行把他揪過來，摁在自己的大腿上，對著屁股狠狠拍了下去。

　　李秀蘭急忙衝過來，狠狠推開陳凱說道：「你幹什麼？」

　　「孩子還小，你打他做什麼？」

　　「再說，他哪點說錯了？」

　　陳凱仰起頭看著母親。

　　這一瞬間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牧雲苓那般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以前他總覺得是牧雲苓不滿意這個家，平常她就奸懶饞滑，所以對家裡的一切不聞不問。

　　就算她說去山上砸石頭，可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出去一整天不回來，再回來時就拿那麼幾毛錢。

　　他把自己心裡的疑惑都告訴了柳如煙。

　　柳如煙卻說：姐姐肯定是跟別人出去玩了，怕你說才會那樣辯解的。

　　而且，那個時候柳如煙說得最多的就是：「姐姐那麼胖，肯定是在外面偷吃了。」

　　「姐姐怎麼可以這樣？」

　　「她在外面偷吃好吃的，卻讓你們在家裡吃糠咽菜的。」

　　柳如煙過去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都在陳凱的腦子裡徘徊。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錯了？

　　牧雲苓離開之後，這個家變成了什麼樣子？

　　母親暫且不說。

　　就說這小崽子。

　　他好歹是牧雲苓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他雖然想要讓陳耀祖和柳如煙關係好一些，但也從來沒想過要把她這個母親踩在腳下，讓兒子侮辱母親。

　　今天陳耀祖尚能如此侮辱母親。

　　那將來他這個父親呢？

　　等他有一天老的不能動了，這小崽子又會如何對自己？

　　這一瞬間陳凱似乎終於清醒了一些。

　　不經意間，他覺得脊背有些發寒。

　　陳耀祖被李秀蘭搶了過去。

　　他抱著奶奶的大腿哇哇大哭。

　　李秀蘭急忙安撫，氣惱地狠狠瞪了陳凱幾眼。

　　陳凱覺得心情煩躁，也不想吃了。轉頭就出去了。

　　見他離開，李秀蘭憤怒地咒罵了幾句，然後抱著小孫子進屋了。

　　陳耀祖一臉委屈地說道：「奶奶，我想吃肉。」

　　李秀蘭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答應道：「好，咱們吃肉。」

　　「明天奶奶就給你到供銷社買肉去。」

　　陳凱剛走出院門，遠遠就見蔡桂英過來。

　　陳凱看到她越走越近，不禁有些意外，主動上前疑惑地問道：「媽，你怎麼來了？」

　　雖然他和牧雲苓已經離婚了，但他還要娶柳如煙，所以對蔡桂英的稱呼並沒有改。

　　蔡桂英說道：「我來找你是有事。」

　　「柳如煙出事了，你知道不？」

　　陳凱愣住了。

　　這幾天為了他媽懷孕這事兒，他是愁得頭髮都白了，哪裡可能顧得上這些。

　　當下急切地問道：「如煙怎麼了？」

　　蔡桂英回答道：「柳如煙下鄉了。」

　　陳凱愕然。

　　趕忙追問道：「怎麼回事？」

　　「不是說是他二哥下鄉了嗎？怎麼會是她？」

　　「我們有婚約，隻要登記了就不用下鄉啊！」

　　蔡桂英惱怒地吼道：「你也說隻要登記了，問題是你們不是還沒登記！」

　　「我要你拿三千塊錢就把女兒嫁給你，可你死活不出錢，現在好，如煙下鄉了吧！」

　　「不知道是哪一個天殺的替柳如煙報了名。」

　　「她現在已經被下鄉辦的人給搶走了，兩人已經上了火車。」

　　「你這幾天也不說來看看如煙。」

　　「這麼大的事兒，你竟然都不知道。」

　　陳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會兒也不好直接說他媽懷孕了，所以沒有心思顧及那些。

　　他又急著追問道：「那柳如煙現在情況咋樣？什麼時候能回來？」

　　蔡桂英沒好氣地說道：「都怪你，如果你早點和如煙結婚不就沒事了嗎？」

　　陳凱不由得一陣無語。

　　他心想：我是想要結婚了，但是當時是誰硬壓著不讓結婚的，非要管我要3000塊錢彩禮的？我拿不出來就不讓結婚。

　　如今你們倒是來怪我了。

　　他壓下心裡的怨恨又問道：「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