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怕我吃了你?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周遭變得靜谧無聲,黯然失色。
目之所及,僅有馳曜。
他穿着淺藍色短袖襯衫,黑色長褲,清爽帥氣,英姿煥發。
即使是普通的工作服,在他俊逸無雙的五官、健碩偉岸的身軀之下,襯得格外矜貴高雅。
他眸色深暗,看得許晚檸周身不自在,很是拘謹。
蘇月月拎來拖鞋放到馳曜面前,“曜哥,你換鞋吧。”
馳曜沒有任何反應,一瞬不瞬地望着許晚檸。
蘇月月擠着微笑解釋,“是我商标被侵權的案子,朋友介紹的律師事務所,我也沒想到會派她過來。”
許晚檸蹙眉,惱怒地看向蘇月月。
好一句‘沒想到會派她過來’。
看來,蘇月月的目的已經達到,後面也不會把案子交給她負責。
“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回去。”許晚檸感覺窒悶,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但馳曜就站在鞋櫃旁,堵在門口前,也擋住她換鞋。
“行,你回去吧。”蘇月月一臉傲氣,頗有微詞,“反正你業務能力也挺一般的,不夠專業,我不放心把案子交給你負責。”
真是可笑。
她來了這麼久,關于案子的事,蘇月月隻字不提,卻在馳曜面前貶低她的業務能力。
她許晚檸也不是完全沒脾氣的。
“麻煩讓讓。”許晚檸直接走過去,擠到馳曜和蘇月月中間,手肘用力撞向馳曜。
馳曜被撞得後退一步,輕蹙眉心,略感疑惑地盯着她。
蘇月月錯愕,氣惱道:“許晚檸,你什麼态度啊?”
許晚檸沒有再理會她,換上自己的鞋子,走出門口。
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又轉頭對蘇月月說:“蘇小姐,陳記的佛跳牆并不正宗,也炖不夠12個小時,你下次可以試試城西街梁記炖湯,那家挺正宗的。”
蘇月月臉色瞬間鐵青,緊握拳頭,咬着後牙槽怒瞪許晚檸,“你……”
馳曜深眸微眯,嘴角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沒等蘇月月發飙,許晚檸邁開大步往外走。
見到蘇月月那張比屎還臭的臉,她胸口那股氣終于舒暢些。
坐電梯下了樓,外面竟下起大雨。
來的時候雖極其悶熱,但還算晴空萬裡。
回不去了?
許晚檸掏了掏背包,沒找到傘。
她仰頭看天。
天空黑壓壓的,仿佛整片厚重的烏雲要沉下來,大風肆虐,刮得小區的樹枝啪啪作響。
手機信息鈴響了一下。
她打開看着。
才發現,從今天早上開始,天氣預報就已經推送多條台風黃色預警給她。
她竟然沒注意!
深城靠近海邊,刮台風是常有的事。
現在若不走,等會台風眼刮過來,她更走不掉。
公文包是防水的,濕身就濕身吧。
許晚檸一咬牙,把手機塞入公文包,抱着往外沖。
可她低估了暴雨和台風的力量。
剛跑出建築,沒了遮擋物,她被吹得站不穩,強勁的風力仿佛長出一雙推手,把她推得走不成直線,一直往邊上傾斜。
暴雨砸在她身上,冰涼透骨,還有點疼,全身濕透了,眼睛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身子纖瘦,雙腿使不上力,困難前行了幾步,一下子被吹倒在旁邊的草坪裡。
雨水太大,她冷得發顫,掙紮着爬起來,剛站穩,走了幾步,又被吹倒在地。
她一隻手抱着公文包,另一隻手拉着樹枝。
正要站起來時。
蓦地,她腰部突然伸來一隻大手。
她整個身子被勾起來,後背緊緊貼上一堵溫熱結實的胸膛,好似男人的懷抱。
男人從她身後抱着她的腰。
她雙腳淩空,像個軟綿無力的布娃娃,被男人抱着往樓房走去。
男人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估計是他足夠健碩高大,這點風力不足吹得動他。
重新回到一樓内堂,許晚檸感覺又活過來了。
被男人輕輕地放下來,她喘着氣,身子冷得發顫,一隻手拎着公文包,另一隻手擦着眼睛和臉頰上的雨水,還不忘感激他。
“謝謝,我差點被台風刮走了,真的太謝謝你了。”
“瘦成這樣,你平時都不吃飯的嗎?”
男人的聲音熟悉,低沉、清冷,夾雜着一絲怒意。
許晚檸一窒,心房驟然縮緊,猛地擡起頭看向他。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俊臉。
馳曜?
她愣着一動不動,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反應。
馳曜全身濕透,短發滴着水,落到他濕哒哒的臉頰上。
他擡手抹了一把臉,又從額前往後撥,豪邁地掃掉短發上的水珠,蹙眉望着許晚檸發愣的表情,語氣更重幾分,“外面狂風暴雨,你跑出去幹什麼?”
許晚檸回過神,綿軟的聲音有些虛,“台風一個小時後就登錄我們這邊,我現在不走,等會更走不掉了。”
馳曜側頭望向門外,“現在的風力也足以吹倒你。”
“你能不能開車送我回家?”許晚檸厚着臉皮問。
馳曜蹙眉,“然後呢?”
“嗯?”
什麼然後?許晚檸不解。
“我送你回家,台風登錄,水漫大街,然後把我困在你那邊?”
許晚檸感覺自己被雨水泡得腦袋生鏽了,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欠缺考慮了。”
馳曜的眼眸愈發炙熱,他深呼吸一口氣,側頭看着大門外的雨,喉結上下挪動,“走吧,先上去把濕衣服換掉。”
許晚檸一想到上去會見到他和蘇月月的同居生活,心裡就忍不住酸澀難受,她隻想離他們遠遠的。
“不用了,謝謝。”
她甯願在此地凍着,等衣服自然風幹,也不想受那種折磨。
更何況,蘇月月也不想再讓她進屋。
“犟什麼?”馳曜不悅,“怕我吃了你?”
許晚檸一怔,擡眸望向他。
才發現他說話的時候,視線總看着大門外。
她低頭瞟一眼自己的身體。
倏地,她吓得一個激靈,快速抱住公文包,緊緊壓在胸口前。
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瞬間紅溫。
她給忘了,自己穿着白色薄襯衫。
剛剛被雨水淋濕。
濕透的白襯衫貼在她肌膚上,跟蟬翼一樣透明,近乎無形,把她的身段線條完全勾勒出來,内衣的顔色和款式也顯露無遺。
馳曜的耳朵紅透了,不着痕迹地呼氣,轉身往電梯口走去,冷冷丢下一句,“上去。”
許晚檸看着他的背影,遲疑了。
再想想自己此刻的處境。
台風還沒開始登陸,就已經狂風大作,看來,她一時半會是走不掉了。
留在這裡幹等倒也沒什麼,倘若凍生病了,那就得不償失。
算了,再忍蘇月月一次,若蘇月月實在不讓她進屋,那她就去樓梯間裡坐一晚。
馳曜按了電梯,門徐徐打開。
許晚檸抱着公文包疾步走過去,跟進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