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火車見聞
顧希昭側頭看向火車下面,火車還沒有開,還有很多人在不斷的上來,火車上人聲鼎沸,堪比菜市場。
距離火車發車還有一會兒,再加上她起的那麼早,顧希昭現在有些犯困,便雙手抱臂往後面一靠,決定眯一會兒。
「啊……」突然額頭一痛,顧希昭不由的驚呼了一聲,猛地睜開眼睛,隻見一個陽光少年正站在她的腳邊,用力的將自己的包袱從窗口往裡面拽。
聽到顧希昭的驚呼,知道自己碰到顧希昭了,少年便一邊拽自己的包袱一邊跟顧希昭道歉。
看在他那麼有禮貌的份上,顧希昭便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儘可能的往後面靠,縮小自己的存在,盡量避免受無妄之災。
在少年將兩個包袱放在行李架上後,便趴在窗戶上,和外面送行的人說話,「爸媽,你們快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到了地方我給你們寫信報平安。」
顧希昭往外面看去,少年的父母正對著少年揮手,「君安,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到了地方,要跟大家好好相處,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寫信告訴家裡。」
「我知道了,爸媽,你們快回去吧!」少年重重的點頭,隨後就在顧希昭的旁邊坐下,沒想到他的座位竟然在顧希昭旁邊。
少年見顧希昭朝她看過去,自來熟的笑笑,「同志,你好,我叫陳君安。」
顧希昭微微點頭,「顧希昭。」
「你插隊到哪個公社的?」陳君安問道。
顧希昭,「五星公社。」
陳君安眉頭一挑,十分的驚喜,「我也是五星公社,要是我們能分到同一個大隊,那以後我們互相照應啊!」
顧希昭笑笑,「我們這一節車廂坐的全是去往同一個縣城的,能分到一個大隊的人應該不少,到時候大家都可以相互照應。」
即將去一個完全陌生、未知的地方,哪怕是顧希昭內心都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會遇見什麼,又會面臨著什麼。
這個時候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瘦弱女孩,吃力地提著行李,來到了顧希昭這一排。
無意間瞥到顧希昭的臉,發現顧希昭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兩眼,然後驚喜出聲,「顧希昭,你是顧希昭對不對?」
顧希昭看向激動的女孩子,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女孩是誰,「胡麗麗。」
胡麗麗,她的初中同學,初中畢業後胡麗麗就沒有讀書了,留在家裡照看家裡。
家裡估計是打算留她幾年然後再給她找婆家的,沒想到趕上上山下鄉政策,沒有工作的孩子都得下鄉,再加上還有下鄉的補貼,所以胡家就給她報名了吧!
兩個人好些年沒有見過了,顧希昭已經不太記得她了,隻隱約記得當初班級裡似乎有這麼一個人。
胡麗麗吃力地將行李往行李架上放,可是她個子不高,手勁又太小,根本就沒有辦法將沉甸甸的行李放上行李架。
不過很快,陳君安就非常熱心的幫忙把她的行李放了上去。
胡麗麗見對方的胸口也戴著一朵大紅花,知道他也是知青,臉頰微微有些泛紅,「你好,我叫胡麗麗,是去五星公社下鄉的知青,她叫顧希昭,我們是初中同學。」
陳君安爽朗一笑,「我叫陳君安,我們都是去五星公社的,希望能把我們分到一個大隊裡面,這樣以後大家就能互相關照了。」
胡麗麗看了顧希昭一眼,期待地說道,「那以後麻煩你們多多關照啊!」
顧家那麼有錢,她要是和顧希昭分到了同一個大隊,隻要顧希昭漏漏手指縫,她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隻是現在的顧希昭穿的這麼普通,她還有錢嗎?
而顧希昭並沒有遇見老同學的喜悅感,因為多一個人知道她的身份,可不是什麼好事,而且她跟胡麗麗之間可沒有什麼交情,胡麗麗肯定不會幫她隱瞞身份的。
慢慢的人越來越多,很快附近的位置就坐滿了,顧希昭對面是三個女孩子,旁邊是陳君安,然後陳君安的那一邊也是個男孩子。
在火車即將發車之前,顧希昭看見孫耀明氣喘籲籲的出現在眼前,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他想幹什麼?
他是來找她的嗎?
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這列火車上呢?
孫耀明什麼話都沒有說,隻是將手中的行李袋往顧希昭懷中一塞,便趕緊轉身下了火車,隨後車身便緩緩開動了,火車外面的人以及景物都在慢慢的往後退。
嘈雜的火車裡也慢慢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便是火車輪子與鐵軌碰撞發出的聲音。
顧希昭摸到了行李袋裡圓圓的軟軟的大包子還有橢圓形的雞蛋,灌裝的麥乳精,甚至還摸到了長方形的鋁製飯盒,頓時心驚肉跳。
隨後她趕緊朝窗戶外面看過去,隻見孫耀明站在那裡,擡頭看著窗口,胸口起伏的特別明顯,可見他這一路趕來,有多麼的匆忙了。
若是沒來得及趕上火車,那麼他這些東西是不是白準備了?
顧希昭是真的沒有想到,孫耀明就算是不贊同她和他兄弟在一起,但還是為她準備了下鄉的食物,說明他人還是不錯的。
而且他的想法,也是這個時期大部分人的想法,就連陸青川的養父一家也是這個想法,不然怎麼會讓陸青川這個養子來娶她呢?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遠,顧希昭急忙對孫耀明揮手,「謝謝大哥,大哥保重身體。」
恩恩怨怨,在此時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顧希昭,我沒聽說過你有哥哥是軍人啊?剛剛那個人真的是你哥哥嗎?」胡麗麗好奇的打聽道!
到底是哥哥,還是情哥哥呢?
要真是哥哥,那麼她是不是可以……
「我親戚家的哥哥不行嗎?我們兩個很熟嗎?我家裡的事情你那麼清楚?」顧希昭有些不太舒服的說道。
胡麗麗見大家都扭頭看向自己,頓時尷尬不已,心裡也怨恨上了顧希昭,她不過是問一聲而已,隻要回答是與不是便好,這麼啰嗦幹什麼?
隨著火車一路前進,沿途未曾見過的風景,讓大家暫時忘記了背井離鄉的愁緒和對家人的不舍,看著窗外慢慢後退的風景,大家興緻勃勃的交談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