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含瑛推開家門，反手關上門的瞬間，臉上那抹對陸平川的溫和笑意便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她走到桌邊坐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幽深得像藏著化不開的寒冰。

　　復仇的第一步，是撕開陸家人虛偽的面具。而陸外公，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馮含瑛特意換上了一身素雅的連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提著一籃新鮮水果，徑直往陸外公所在的療養院走去。

　　療養院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環境清幽。馮含瑛熟門熟路地找到陸外公的房間時，他正坐在窗邊看報紙，臉色紅潤，精神矍鑠，絲毫看不出是個年近七旬的老人。

　　「外公。」馮含瑛推門進去，聲音溫柔得像春水，「我來看您了。」

　　陸外公擡眼看到她，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你來幹什麼？我不是說過，別再來打擾我嗎？」

　　在他眼裡，馮含瑛就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一心想攀附陸家，根本配不上他的寶貝孫子陸平川。

　　馮含瑛像是沒聽出他的不悅，笑眯眯地把水果放在桌上，剝開一個橘子遞過去：「外公，我就是想您了。再說，我現在是平川的妻子，來看您是應該的。」

　　「妻子？」陸外公接過橘子的手一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她，「你胡說什麼？平川怎麼可能娶你？」

　　「我沒胡說啊。」馮含瑛從口袋裡掏出紅本本，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我們昨天剛領的證，合法夫妻。」

　　陸外公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一把搶過結婚證，翻開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陸平川和馮含瑛的名字，還有民政局的鋼印。

　　「胡鬧！簡直是胡鬧！」他氣得手都抖了，把結婚證狠狠摔在桌上，「陸平川呢？讓他來見我！我看他是反了天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陸平川竟然敢背著他偷偷和馮含瑛領證，這簡直是打他的臉！

　　馮含瑛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她就喜歡看他這副失控的模樣，就像夢裡他逼自己離開陸平川時一樣，隻不過現在，失態的人是他。

　　「外公您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可不好。」馮含瑛假惺惺地勸道，「其實這也不能怪平川，主要是我懷了他的孩子，他不能不負責任啊。」

　　這話純屬胡說，她就是要火上澆油。

　　「你說什麼？」陸外公果然更氣了，指著她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馮含瑛見狀，心裡冷笑，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對了外公，還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您。顧希昭，就是您一直想讓平川娶的那個姑娘，已經嫁給陸青川了，聽說兩人感情好得很呢。」

　　陸青川是陸家的遠房侄子，家境普通，在陸外公眼裡根本配不上顧希昭。

　　「你說什麼？！」陸外公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希昭嫁給了陸青川？這不可能！她明明……」

　　他明明還在撮合顧希昭和陸平川，怎麼突然就嫁給別人了？

　　馮含瑛看著他震驚又憤怒的樣子，笑得越發燦爛：「是真的，兩人前幾天剛辦的婚禮，可熱鬧了。外公您看，您一心想拆散我和平川，想讓他娶顧希昭，結果呢？我們領證了，顧希昭也嫁別人了，您說這是不是天意？」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向陸外公的痛處。

　　陸外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馮含瑛：「你……你這個毒婦！是你搞的鬼！是你破壞了希昭和平川！」

　　「外公您可別冤枉我。」馮含瑛攤攤手，一臉無辜，「我可沒那本事。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強求不來的。」

　　她看陸外公氣得差不多了，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收拾好桌上的結婚證，笑眯眯地說：「外公，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改天再來看您。哦對了，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身體，不然平川該心疼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陸外公一個人在房間裡氣得直喘氣，把桌上的茶杯都掃到了地上。

　　走出療養院，馮含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冰冷如霜。

　　陸外公，這隻是開始。

　　夢裡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她擡頭看了看天，陽光刺眼，卻照不進她心裡那片復仇的陰影。

　　接下來，該輪到陸平川了。

　　馮含瑛從療養院出來，沒直接回家，反而繞到了陸家老宅附近的茶館。這裡是街坊鄰居閑聊的地方，三姑六婆聚在一起，最是藏不住話。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壺茶，故意把結婚證明那張紙放在桌上，有字的朝上。

　　果然，沒一會兒就有相熟的鄰居湊過來：「含瑛？這是……結婚證？你跟平川領證了？」

　　馮含瑛故作羞澀地把結婚證往回攏了攏，卻又沒完全蓋住：「嗯，前幾天剛辦的。本來想低調點，可平川說，總得讓大家知道。」

　　「那陸老爺子知道嗎？」鄰居眼睛一亮，顯然對陸家的家事格外感興趣。

　　「說了，」馮含瑛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委屈，「外公不太高興，還說……說希昭姑娘好。可希昭姑娘不是都嫁給青川了嗎？我也沒辦法呀。」

　　馮含瑛聽著周圍越來越熱鬧的議論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陸平川「名正言順」，讓陸外公的反對變成「無理取鬧」，讓顧希昭的名字徹底從陸平川的生活裡被抹去。

　　「含瑛，外公剛才打電話給我，氣炸了，說你去療養院氣他？」陸平川的聲音帶著焦急。

　　「我隻是去看外公啊，」馮含瑛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哭腔，「他問起我們的事，我就照實說了……是不是我做錯了？」

　　「不關你的事，是我沒跟他說清楚。」陸平川的語氣瞬間軟了……